未初揉了揉自己的眉头，极度低落的情绪和现在此时此刻兴奋的感觉共同冲击着他的内心，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和失神，不可避免地头晕了一下。而沙及时地伸出手来，扶住了身形有些摇晃的未初，未初有一瞬间的僵硬，但是沙似乎并没有在意这么多，甚至和曾经一样，扶住了他的肩膀。只是两个人之间的姿势和曾经有许许多多不同，比如此时此刻，两个人的距离很近，曾经只到沙胸口的未初，此时此刻个头却已经比沙高了不少。

离得距离近了，未初焦躁的内心被沙身上那股奇特的气息安抚下来，一如往常，那个气息让未初心安，让他浮躁焦虑的心此时此刻缓慢地平静下来，一时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气息让他安心，还是此时此刻他意识到了焦虑无用，反正最后的结果，就是二人之间的呼吸逐渐平稳了下来。

未初突兀地感觉鼻头一酸。

十八年来，他第一次感觉到至亲离世的苦痛。

他无法想象如果自己亲眼看到母亲离世会是什么模样，但已经没有机会亲眼目睹兄长的离去了，他想到曾经在书信之中子初每每提到的皇宫里发生的种种，加上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兄长对着自己说，他心悦相符千金时的羞涩。

他流下了眼泪，并且不争气地，在这令人安心的气息环绕下，搂住了人的肩膀，嚎啕大哭。

沙并没有感觉这个肢体接触有什么问题，只是单纯地，以朋友、以伙伴的身份，回拥住面前的少年，感受到他肩膀不住地抽动，他泪水逐渐低落下来，洒在自己的肩上，落在自己的心头。

他轻轻地用手掌拍了拍他的脊背。

很结实，但却同样显得稚嫩了些许。

如此稚嫩的肩膀，扛起了安江国六千年的命脉。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怀里未初的声音逐渐小了下来，伴随着几下啜泣，他抬起了头，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

“谢谢...希望没有给你添麻烦。”

沙则是摇了摇头，轻声回道：

“没有，何来添麻烦一说。”

平静下来之后，气氛陷入了诡异的一丝安静和沉默，虽然很不合时宜，但是未初确确实实感觉到一丝尴尬，二人之间距离有些离得太近了，但是谁也不好突然地拉开这个距离。

“咳咳。”

沙还是咳嗽了一下，转移了一下注意力。

“以防万一...其实基地这边想要给未初殿...未初你展示得差不多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接下来...我会代表魔族与你同行一段时日，这些日子里...我会和你一起去看人类的村庄，魔族的部落，我希望能够...让你更加了解我们。”

未初正准备疑惑为什么要这个时候提出这样的想法，却看到沙的眼睛里溢出来的温柔，仿佛要滴出水来。

“...我认为第一站，最合适的第一站，就是同你一起去一趟京城。八年未见，你也可以去看一下你自己想看的东西...但是，我个人还是不想让你立刻去皇宫...一个，是因为现在绝不是合适的时机，二个，我想你应该也明白...我的诚意。”

“...未初你可以去寻找甘草先生，调查一下这件骇人听闻的事件，而我...自然也要查一下荼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