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搪瓷厂门口，罗成有些紧张，长这样大，第一次出远门，也是第一次在公社之外的地方‘办事’。

不过这年头的人的确淳朴热心，看厂长的保卫科人员见罗成在厂门口徘徊，就主动出来询问他干什么的。然后罗成拿出了介绍信说明了来意。

保卫科的人员知道罗成是农村来的，知道农村人不容易，就安排人带他去人事科了。人事科的人看了他的介绍信，让他坐在那先等一会。然后有人就拿着介绍信大概是去上面核对了。

在厂里，罗成就跟一个呆子一样，都不敢随意的走动。没人来问话的话，他就是坐着不动，完全没有一点在农村的机灵劲了。

没见过世面的人，就跟罗成这样，局促的很。

在人事科等了半个多小时，人事科有挂钟，罗成能看到大概时间。人事科的一个中年人把他喊到了一张办公桌前。

“罗成是吧，放轻松一点，以后呀，你也就是咱们厂的同事了。我姓李，叫李安。是这人事科的科长，你以后叫我李科长就行。”

“李科长你好。”

“嗯，是这样的，你要来咱们厂参加工作的事，前些天上面就得到通知了。我也是刚才去询问才得知的，厂里的意思是可以给你几个岗位挑选。这第一个就是到生产车间去当一线工人，这个虽然辛苦了一点，但可以学到一些技术，以后通过技术考核，能拿不少工资。”

“第二个就是去保卫科，主要负责厂里的安全和巡查。这工作轻松是轻松，但有一定风险，保卫科属于公安系统，有时候也要听从地方调遣协助之类的。其他的岗位还有后勤部的仓库看管员，食堂的帮工~~。”

李科长给罗成介绍了许多岗位，也认真给他分析了一下利弊。在生产线工作，是辛苦了一点，但只要认真学，技术水平上去了，有些老师傅一个月可是有六七十块钱工资呢。

去保卫科当安保人员，没事的时候的确轻松的很，但很难晋升，一个月三十块的工资。

后勤部去看管仓库，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得用脑用心。人家要什么东西，你得立刻知道在哪里。不干上个半年一年的，很难得心应手。

其他的搬运工就更别说了，纯费力气，也难有上升渠道。还不如到保卫科自在呢，至于去食堂当帮工，其实也就是打杂，除非有厨房的师傅看的上，收他做徒弟。

罗成在纠结去干什么，而李安李科长其实也是在打量着他。说实话，一般这样被介绍来工作的，干什么活根本由不得对方选。而是厂里安排什么岗位，他就得去什么岗位。这年头能有份工作就不错了，哪里还能由着你挑选。

但这是上面交代的，知道罗成是因为立功了，才得到的这一次工作机会。可立了什么功，却被告诫别打听。李科长在猜测难道对方有什么身份背景不成，可他的资料又分明是一个农村人。最少是立功后，被什么大人物赏识了，才能让他挑选合适自己的工作吧。

“李科长，我想去食堂当帮工，你看行嘛。”

“去食堂当帮工，罗成，你可想好了，这食堂虽然不错，但你去了也只是打杂，没人带你的话，你在食堂很难有出息的。”

“李科长，我想好了，想到食堂去上班。”

罗成认真的说道，虽然只是一会的工夫，但他想了很多。如果他真只是一个普通的农村人，最好的选择就是去生产线上当工人，只要踏实认真干活，学到技术，工资就可能会涨上去。

但罗成不是单纯的一个农村人呀，他现在还有孙子供着，两人都商量好了如何互相帮衬。根本不需要为了多几十的工资那么辛苦，而且技术工人升一级才涨八九块钱，得升好几级才能多几十呢。

至于保卫科，轻松是轻松，但也要认真对待，晚上还经常要值班。其他的也有不适合罗成的理由。

就这食堂的工作，罗成知道当一个帮工是不怎么样。但在外人眼里，就不那么一样。

以前在公社还有公社食堂的时候，不管食堂那些厨师还是帮工，在外人看来，都会连吃带拿。

罗成在食堂，他不需要吃什么拿什么。但在外人眼里，能感觉他弄的到就可以。这要是在食堂，能偷学到一点厨艺那也不错，有孙子的支持，他可不缺食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