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说就别说了，真能忽悠。”

身边人自觉没趣，只当周佑卿在搪塞他们，摆摆手就自行散开了，周佑卿觉得好笑，自己说了真心话反倒没人愿意相信了，他不能喜欢话多的人吗？

很快饭桌氛围回到正轨，都各自分享着自己的经历，回忆往昔的峥嵘岁月，在座的各位现在也都已经出人头地，说到感人之处恨不得当场泪洒满地。

周佑卿没有喝酒，作为外科精英的他常年保持无不良嗜好的习惯，再重要的场合也只是点到为止，他只是安慰性的拍了拍旁边上头到脸红脖子粗的同学，目光一扫才注意到离他不远处的一个女人。

印象里她的名字叫黄岐，个子不高，从认识她的时候就带着厚重的圆眼镜，性格内向，他们本科研究生似乎一直是同学，只是交流甚少，周佑卿是本硕博连读，没有把时间浪费在准备考试身上，在印象里黄岐却连续考了两次博士，众所周知医学生的时间有多么宝贵，谁能把赌注全放在一件事情上，黄岐就算一个，这也是周佑卿对她有印象的原因，自己甚至还以博士师兄的身份去劝导她不要陷入这种偏执的怪圈。

“黄岐，你少喝点吧。”周佑卿怼了怼旁边的人让他把黄岐的酒杯拿走，见她一直没动作又说：“你一个女孩子，待会不安全。”

“嗯，好。”

黄岐好像醉了，脸特别红，但意外的很听话，又呆呆地坐在那，周佑卿本来觉得她并不是特别适合搞研究，她为人有点过于内向小心，甚至有时候很呆，可是意外的韧劲很好，要不说顾旭东看人稳准狠，觉得她可以培养，最后她居然成了从顾旭东手底下第一个毕业的女博士。

聚到最后已经十点了，几个人摇摇晃晃的说什么都不肯走，周佑卿作为为数不多的正常人把他们挨个安排好，看见了一直在远处默不作声但看上去快晕倒的黄岐，问了一圈有没有跟她顺路的，得到否定的回答后还是给她单独叫了价格最高的私家车让她回去。

正打算提交订单，黄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旁边，手捂上了他的手机，摇摇头告诉他不要打，自己家就在附近。

“你......能坚持吗？”

周佑卿看着她的脸由红变白，自然不能让她一个人，打听到她家的地址离这里不远，想着自己也没别的事，于是决定送她一程。

夏末初秋的午夜，泛黄的树叶哗哗作响，周佑卿有些怕冷，紧了紧身上的外套，尽管在C市多年，对秋冬天气仍然有诸多不适应，两个人相顾无言，走在一条行人道上还隔了好远。

“周佑卿，谢谢你。”

黄岐冷不丁开口，叫住了前面跟她隔了几个人距离的周佑卿，周佑卿应声回头，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要这么说。

“不是今天，是我每一天都想谢谢你。”

黄岐红着眼睛像是下定了决心，对上面前人的眼睛，他跟上学的时候比起来好像更高了，高到自己要仰头去看他，无视了他疑惑的眼神，自顾自说起来：

“如果不是你，我不会像现在这样优秀，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连考三年博士吗，是因为我问你我能不能成功，我身边包括我的亲人，没有一个肯支持我的，只有你。”黄岐吸了吸鼻子，眼泪先掉了下来：“只有你来劝我，给我肯定......可是我有的时候又好讨厌你......”

“你很不舒服吗？”

周佑卿承认自己看到黄岐晃晃悠悠的身影有点职业病发作了，皱着眉问道，作为医生他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有人在他面前有不舒服的表现，其次才是品出黄岐耐人寻味的话，开口打断她：

“你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