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按照杨慧娴会诊意见给曾雨棠查了血HCG，结果很快就出来了，高达20万IU/L。他发起了多学科会诊，请了重症医学科、药剂科、呼吸科和妇科医生会诊。

杨慧娴指示：由于绒癌是唯一不需要病理检查就能临床诊断的恶性肿瘤，而且绒癌对化疗效果很好，绝大多数情况下，绒癌可以仅通过化疗就达到临床治愈。如果病情允许，就直接开始抢救性全身化疗。由于她的颅内也有病灶，化疗药不容易通过血脑屏障，针对她颅内的病变，需要在全身化疗的基础上，加用甲氨蝶呤鞘内注射（药物通过腰穿的方式直接注入椎管，使药物弥散在整个脑室系统）。

其他科参与会诊的医生，在综合评估了曾雨棠的病情后，认为患者才做过开颅手术，目前还无法脱离呼吸机，化疗存在一定风险。但此刻采取化疗，收益比风险更大，可以尝试。

在听取了诸多科室的意见后，雷霆当下便决定用阿霉素联合表柔比星静脉化疗，并给患者做了腰椎穿刺，在椎管内注射了15mg的甲氨蝶呤。

参与完大查房和两次会诊，已经是中午了，杨慧娴不想再麻烦姐姐来医院，索性问值班医生要了几桶方便面便去了耳鼻喉科，中午只能暂时委屈这母女三人一下了。

可她到了病房，发现姐姐居然已经到了，还打包了很多饭菜。张小兰的精神状态已经好转了一些，可以勉强吃些流食了，见母亲有了食欲，两个孩子也没有早晨那么紧张了，不过面对陌生人的善意，还是有些局促。

姐姐提议，让两个孩子春节期间暂时住她那里，一直待在医院不是办法。等过完年正常上班了，妹妹能找到靠谱的家政人员了，再把母女三人一块接走。

杨慧娴实在不知该如何感谢姐姐。姐姐体谅她的难处，这些年从未在她面前提过一句照顾失智老母的不易，姐妹连心，她自然也知道妹妹为张小兰的事情自责不已，很想照顾好饱经磨难的母女三人，可眼下妹妹分身乏术，便主动帮妹妹解燃眉之急。

杨慧娴决定春节期间就住在姐姐家了，这几天她都要上班，晚上回去了，总得帮姐姐分担一些。她给陈洋打了电话，告诉他这些天她和妮娅都不在家，如果他提前回来了，冰箱里还有很多吃的。陈洋回复她这些天他都打算陪父母，过完年才会回来。

之后便是长久的沉默，隔着手机，杨慧娴都感觉到她和女婿之间的疏离和尴尬。

初二晚上是严凛值班，凌晨两点，护士告诉她神经外科有一个下身大出血的患者需要急会诊。

值班医生恰好就是患者的主管医生雷霆。他给严凛做了简短的病情介绍：患者两天前才做了开颅术清除了颅内的肿瘤和血肿，一天前明确诊断绒癌，开始化疗。半小时前，患者的心电监护提示心率增快，血压下降，有失血性休克的表现。雷霆立刻给患者做了诊断性腹腔穿刺，从患者的腹腔内抽出了不凝血（提示腹腔内有出血）。因为患者得的是绒癌，他怕此次腹腔内出血，是子宫的病灶侵蚀了周围的血管，所以患者在很短的时间迅速出现失血性休克了。

严凛再次给患者做了床旁彩超，证实了雷霆的推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