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重俊迎着朝曦回到了王府。
他从高力士那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但却高兴不起来,因为局势对自己极为不利。
先不谈那守在长安城外的那一万同官府军,单论隐藏在长安城内那二十名刺客,就不是好相与的。
不过幸运的是,那同官县支府军并不是全心全意支持吴夭与冯创。
按照高力士的说法是,吴夭因为是女人身,不能肆意出入军营,只能委托冯创代管。
但冯创此人乃是酷吏出身,不懂治军之术,动辄殴打辱骂军士,若有心情不畅时,甚至还在军士身上动用酷刑。
所以对于冯创,军士心中厌恶与痛恨多于服从。
若非他们的家人俱在同官,又被监视着,说不得早就哗变了。
李重俊有心派人前往同官解救被监视的军士家属,但因为距离太远,一去一来得两天,这还没算上真正动手施救的时间。
因此他只能打消这个念头策反同官府军的念头。既然策反走不通,只有另想办法。
既不能让吴夭真正调动大军围攻长安,又不能展开两军阵地对决,那就只有一条路子可以走——
直接斩杀吴夭!
可问题随之而来,吴夭神出鬼没,谁知道她在哪儿,自己又怎么实施斩首行动呢?
“殿下,属下不明白,高力士真的就这么容易投诚?”
一路沉默到王府的阿史那先武,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问道。
虽然高力士承诺会做殿下的内应,关键时候背刺吴夭等人,但是对于这种毫无信誉的阉奴,阿史那先武始终保持怀疑态度。
他觉得殿下是在赌,但是赌输的可能性很大。
“这种两面三刀的人,当然不会轻易投诚。”李重俊首先做出判定。
“那您为何……”
李重俊挥手打断阿史那先武的问题,道:“当吴夭占据上风的时候,他就是坚定的逆贼。”
“但是当我们稍占上风,又不足以一下击垮吴夭的时候,他就会成为一颗关键的棋子。”
“不过,不论他最后会成为什么,我们都捏有他的把柄,相信他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他为什么会选择投诚李隆基?不就是因为看到吴夭败局已定,想要给自己留条退路。”
“现在他又把李隆基卖给了我们,你觉得像他这样的三姓家奴,最终会怎么选择?”
“除非他有置殿下于死地的万全把握,否则他最终只能选择跟随殿下。”阿史那先武恍然大悟,赞叹道。
“对。”李重俊笑道:“这个世上,一草一木皆有用武之地,就看你怎么抉择。”
“让我出去!我要见阿耶!”
崔瑜惊怒的声音,突然从别苑内传出。
“对不起崔娘子,没有殿下的命令,您不能离开。”卫士略微有些为难道。
“求求你们,我不跑,我就去看看阿耶,看完就回来了……”崔瑜有些哽咽。
李重俊眉头紧蹙,转身走向别苑。
“怎么了?”李重俊望着抱膝蹲在地上抽泣的崔瑜问。
“参见殿下。”卫士看到李重俊后行礼道:“刺史府差人来报,崔刺史突中风疾,昏迷在地。”
随后看向崔瑜:“崔娘子想要去刺史府,但是……”卫士望着李重俊有些难看。
“胡闹!”李重俊脸色一沉,“本王只是让你们保护崔娘子,何时说过不让她出王府的?”
“是,卑职知错。”军士胸膛一挺,肃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