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侯府角落的院子。
周恒坐在火炕上,面前摆着一盆炭火,沸腾的清水里,只放了些葱姜。
肥美的黄羊肉,被卷成了肉柱。
用木工的刨子刨成能够透光的薄片,在沸腾的水里滚一圈,裹满厚厚的酱汁,满满一大口,香得连舌头都能吞掉。
再配上一口温够火候的状元红,那滋味就两个字——舒坦。
“少爷——”
房门打开,风雪倒灌。
老邱带着孙老二走了进来。
“如何?”
周恒递过去一副碗筷,示意二人坐下吃饭。
二人坐到对面,孙老二学着周恒的样子,夹了一筷子羊肉放进嘴里,顿时便停不下来了。
老邱点头道:“一共宰了七个,剩下几个逃了。”
孙老二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骂道:
“有个魔教崽子不知用了什么秘法,竟然放出两颗火球来,若非跑的快,差点就栽了。”
“咱们人没事吧?”周恒问道。
老邱摇头道:“只有齐五那头蠢驴,因为冲得太猛,逃跑的时候崴伤了脚。”
周恒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而后道:“性格冲动的人,若是不适合待在街面上,就放到马家庄那边。”
“行,回头我去找齐五说。”
老邱说完,忽然发现周恒脸色有些难看,低头一看,只见几个羊肉盘子全都空了。
旁边的孙老二吃得满嘴流油,炫完了羊肉片,又跟冻豆腐较上了劲。
啪!
老邱脸色发黑,抬手就是一巴掌,怒道:“你特么慢点吃,老子还没吃呢……”
周恒的脸色更黑了。
……
翌日。
天光乍破之际,花月楼的茶博士,终于发现了赵凌的尸体。
霎时间,整个京城再次炸开了锅。
“八皇子死了?”
“谁这么大胆子?敢在京城对皇子动手?”
“听说是魔教之人……”
“不知是谁,昨晚在永孝街跟那群魔头动了手,连房子都震塌了。”
在京城暗杀皇子,可不止是挑衅皇权威严那么简单,简直就是蹲在老皇帝脸上拉屎。
赵玄机连心爱的暖手炉都砸了,指着飞虎将军唐顺德的鼻子,骂了足足大半个时辰。
唐顺德是武骧军首领,而武骧军又负责京城的日常安全,被骂也在情理之中。
最倒霉的还属魏国公魏曹志,老国公过世一年多,他接了国公的爵位之后,一直赋闲在家,三天前才被调入武骧军担任副都督,结果同样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魔教都混到朕的眼皮子底下了,是不是等他们进了皇城,你们才能甘心?”
“一群废物!”
武骧军的两个统领全都挨了骂,下面的自然也不会好过。
大年初一,京城戒严。
武骧军所有人全部归队,在京城之中大索刺客踪迹。
首先遭殃的就是各个风月场所,尤其是赵凌遇刺的花月楼,从老板到老鸨,全部被投入大牢之中,严刑拷打,逼问其与刺客的关系。
其次,各个客栈也被武骧军闹得鸡飞狗跳,里里外外翻找了好几遍。
初一下午。
前密谍司首领陆丙,踏出天牢大门,望着冷白色的天光,狂笑数声,随后上了马车直奔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