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边的彩霞褪去一身橘红,天渐渐暗下来。
陈泽寻思着早该商量好了,“兰兰,天黑了,我送你回家吧,明天我再来接你。”
“好~”
冯兰兰难得独处,一下午都黏着,不舍的从陈泽胳膊上挪开。
总觉得他变了,变胆大,变随和,变沉稳了些。
“阿泽,你说商量好没?”
“肯定好了,结婚嘛,又不是去交公粮,还挑三拣四,合格不合格的。”
陈泽拉着冯兰兰,如此光明正大,他以前从未没干过,原来是这样满足与安心。
冯家以前是瓦窑村大家族,这些年各种原因,灾害,搞得人丁奚落。
现在只剩下冯兰兰姐妹俩,还有个半死不活的上门女婿。
偌大的院子,六口窑洞,四间厦子房只住三个人,想想都觉得冷清。
冯兰兰再一出嫁,姐姐真就独守空房。
关于结婚陈学德和冯梅梅很快达成一致,但关于结婚后的安排,两人出现了分歧。
“陈叔,你家情况我了解,总共就两口窑洞,今年新修一间厦子房,正正好好三间,老大老二各一间。
以前阿泽跟你睡主屋,现在要结婚了,总不能兰兰也和你们挤一屋吧。”
冯梅梅苦口婆心的劝说,她是真没坏心眼。
在她看来,兰兰和陈泽结婚了,那就是一家人了,没必要顾忌那些风言风语。
要非说有心眼,她想让陈泽和兰兰生活的好一点。
至少睡得地方舒服些,不用挤在一起。
陈学德面露难色,老三结婚在他计划之外。
他本来的意思是先提亲婚订,结婚的日子可以往后稍稍。
给老陈家一点时间,最迟明年给三儿子盖一间厦子就行了。
谁曾想这老冯家现任掌柜的出手太大方了,愿意给陈泽和冯兰兰房,没任何要求。
“梅梅,咱先订婚,把消息传出去,两个娃走得近也名正言顺。
至于给陈泽分房……”
“嗖~~~”
陈学德使劲的砸吧一下,烟锅子冒出通红的火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燃烧,塌陷,
他又从旱烟袋中捏上一撮烟丝,用大拇指往进按了按,接连砸吧几口,吐出几团干烈旱烟。
直到旱烟续上,才拿定主意:“分房这事我得问问阿泽,毕竟以后是他和兰兰生活,只要他愿意,我们家没意见。”
冯梅梅见亲家婉拒,只好开口妥协:“那也行,完了我也劝劝阿泽,孙叔你给咱挑几个好日子。”
“是啊,老孙,这两娃儿你看着长大的,可得选个黄道吉日……”
老孙干了一辈子说媒,当先生的事,最喜欢凑这种热闹。
干黄的食指在嘴唇上舔一下,翻开着破旧老黄历,嘴上絮叨着,问了两人的生辰八字。
“这个月24号,28号,下个月的9号,27号……”
冯梅梅把日子记在本上,等问好陈泽直接定日子。
订婚达成一致,结婚也不远了,三人聊了会结婚相关事宜,在天黑前起身告别。
目送走陈学德,冯梅梅松了口气,“总算办成一件大事。”
她性子直爽,有啥说啥,看着大大咧咧的,但不代表她没心眼。
陈泽爸啥意思她能不懂?
还不是怕被村里人瞧不起,背地里戳脊梁骨,大小伙子住娘家房,这不是上门女婿是什么?
“只是这房不分给阿泽,还能给谁?”
冯兰兰没功夫考虑这么多,地里忙碌一整天,丈夫的烂摊子还没收拾。
瘫痪在床上,这半年全靠冯兰兰一把屎一把尿照顾。
铁柱见妻子进屋,眼神中满是歉意,虽说是上门女婿,但他没吃过一点苦头,反而让老婆照顾了半年。
“梅梅,我对不住你。”
“有啥对不住的,你不给冯家寻人也不会上山,不上山也就没这回事。
你安安心心养病,等有条件了,咱去市里大医院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