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人使者被拉走之后,整个大殿再度归于宁静。
张浚拱手说道:“回禀陛下,截至目前,汴京已查出一百四十三人参与了秦桧的谋反。”
这一百四十三人,并非是些微不足道的芝麻小官,而是汴京城内掌握着实权的官吏。
不得不说,此次政变,虽说一下子诛杀了一大半的官吏,却也在无意间帮大宋解决了内部冗官的问题。往昔,一人干活,五六人吃空饷的现象屡见不鲜。
如今倒好,大半官员被杀,众多官位就此闲置了下来。
“依律法,这些人该如何处置?”
“陛下,依照大宋律法,这些人当抄家斩首,夷三族!”宰相赵鼎的语气中饱含着几分凌厉的杀气。对于这些参与谋反之人,他们毫无宽容之意。
“那个,是否有些过于严苛了。只抄家斩首不行吗?非要夷三族吗?”
三族,指的是父族、母族、妻族。
也就是说,参与者的父母,以及他们的姑父姑母、姨夫姨妈,包括他们的岳父岳母小舅子在内的所有人都得丧命。
一百四十三人夷三族,那要杀的何止上千人!加上这些人大多来自大家族,人丁兴旺,要杀的人或许会超过六七千人。
而且后续还会牵涉更多官吏,那么死的人将超过上万人。
“陛下,此刻万万不可心慈手软啊!”张浚拱手道。
“是啊!陛下,倘若这些人谋反成功,那么他们的家人将会获取荣华富贵,获得高官厚禄。
可要是失败了,他们仅仅只是被抄家斩首,而不接受任何严厉惩处。
那岂不是在鼓动其他人造反吗?
成功了便是几辈子的荣华富贵,要是失败了仅仅死他一人。”
刘禅怎会不明白其中的门道,然而即便如此,刘禅还是摇了摇头。
“要是主动与秦桧谋反的人,那就夷三族吧!
可要是被秦桧用把柄威胁谋反,被迫参与的人,就只是抄家斩首就好,三族就充军流放,莫要再造过多杀戮了。”
他心里清楚,这注定是一场大规模的清洗。
别说那些真正参与谋反的人。
刘禅估计,就是和秦桧沾亲带故的所有人,都会被打上谋反的罪名。
即便他们真的未曾参与,就凭他们和秦桧的关系,也是死路一条。
仁慈是好事,可太过仁慈就会变成坏事了。
群臣纷纷拱手说道:“陛下仁慈!”
“陛下仁慈!”
“陛下的仁慈,更凸显秦桧等人的无耻和该死!”
至于岳家军的处置,刘禅全权交予了岳飞处理。
无论他如何处置,刘禅都不会加以干涉。
刑部!
岳飞站在几个人面前。
王俊(后世秦桧的跪友)、王贵(秦桧的跪友)、傅选、姚政。
龙袍案就是他们与秦桧一同炮制的。
这些天岳家军要让岳飞黄袍加身的谣言也是他们散布出来的。
要不是因为他们,秦桧也没机会召集所有岳家军的将领来到汴京城。
秦桧深知,但凡岳飞、岳云、张宪、牛皋任何一人尚存,二十万岳家军就会被活着的人掌控在手中。
到那时,秦桧还玩个什么呀!二十万岳家军南下,轻轻松松就能灭了他秦桧。
所以必须要有一个影响足够大的案子,而龙袍案足以将所有岳家军将领聚集到汴京城。
“我昨晚想了一整晚,一宿未眠!”
岳飞站在他们面前,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翻来覆去地思索,我着实想不明白,我究竟哪里对不起你们了?
以至于你们会做出这般事情!”
闻言,四人纷纷羞愧地低下了头,不敢直面岳飞。
岳飞将目光投向最左边的王俊。
“你曾被我处置过,可那是因为你贪污了士兵的军饷。
你自己说,我处置你可有不当?”
王俊羞愧地看着地面,不敢抬头。
他便是从那时开始记仇的,所以才被秦桧一蛊惑,就没经受住诱惑。
“岳帅,我错了!是我鬼迷心窍!
我看着你们一个个都升官了,不少年纪比我小的,官职都已经比我大了。
我心里不平衡,我就,我就....”
王俊跪在地上,开始磕头,最后头都磕破了。
随后,岳飞看向第二个人,王贵。
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道:“咱俩从小一起长大,我自认为你比我亲兄弟还亲。
颍川之战时,你的表现不佳延误了战机,我还为你求情说话,最后只是对你稍作惩罚。
后来也是我亲自向陛下提议,让你去鄂州驻扎担任御前诸军统制。
王俊是因我当年处罚他而怀恨在心,那你呢?”
王贵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带着几分懊悔。
显然,他还是有几分良知的。
岳飞对他可谓是视若手足,恩重如山,然而他却恩将仇报,和奸贼秦桧一起陷害岳飞。
可以说,他这个证人是真正在岳飞后背捅了一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