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的黑夜依旧黑沉如墨，夜晚给这个世界拉上了严严实实的布帘，市本来就是一个高速发展的城市，与所有高速发展人群密集的城市一样，空气污染是逃不过的常态。雾霾遮掩住了整片天空，遮掩吞噬了黑夜偶尔仁慈放过的星辰光亮，并将在很久的时间内还要继续遮掩下去。

那夜见面后两人除了偶尔的授课和心理咨询便没有更多的接触了。

卢禅安静地打工上学兼带着照顾时不时发病精神混乱的母亲，日子过得艰难压抑，也在平稳缓慢向好的生活转变。虽然学费医药费理发店母亲的病情大大小小里里外外各种事情都要卢禅一力承担下来，但这具身体天生冷情，加上他本身也不是抗不下来事的人，有着以往的经验，大脑也还算好使，除了起初那段时间，恢复记忆后几个月卢禅便带着母亲搬去了较为安静高档些地小区。

学习这方面，对卢禅也造成不了什么困难。不知道是不是失去情感，全全理智占据主导的原因，还是他本身智商可以，就像当初在那么长时间的洗脑下，所有孩子几乎都对那些犯罪分子言听计从了，只有他坚定不信。没有任何人教导的情况下能够理智隐藏自己的情绪，伺机寻找获救的机会他似乎在自己那一世就相当的早慧。

之后遇到院长爷爷有幸能进入学校，他就显示出自己的异乎寻常来，他的脑子好像格外的好使，明明上学很晚，少了好几年的课，他却能翻几遍书就能理解并自己填补上缺失的逻辑和知识，而且他的耐心好像也不错，自制力也非常出色，能平常的接受很多常人无法忍受的枯燥。

但这一切他并没有表现出来，小时候的经历让他习惯性藏拙。直到与院长爷爷那次谈话，他仔细的思考以后要做什么的时候那时他在心中给了自己两个选择，一个是演员，另一个就是按部就班的学下去走上科研的道路。

他最后放弃了他能很容易理解也更容易成功的逻辑知识的道路，选择了他几乎感受不到无法产生共情的感知演绎歧途。

因为，演戏、感知人世百态，能让他刺激自己的情感，触及那些他感知不到，仿佛从基因链开始就被抹除掉的情绪。

按部就班走进实验室，他可能成为一个出色的科学家，但一个没有正常情感和理解不了正常道德判断的疯子掌握了强大的力量和武器，只是成为一个危险充满变数和威胁的人形机器罢了。他无法掌握自己善变的思绪，所以他选择一开始就不给自己触及那些力量的机会。

而且比起迷失自己的机器，他更想当个人。

这具身体和他本身那具相似，同样丧失了共情能力，但脑子格外好使

所以等他熟悉完课本，高一下学期便选择跳了级。

大二，也就是十八岁那年，他报考通过了心理咨询师的考试，拿到了行医资格证。二十岁那年被保送本校，硕博联读

期间改善了环境，有了更专业系统就医和照顾的苏月清精神状态明显有所好转，近些年的发病时间间隔明显变长了，基本上寻常的时候都能把家中的家务活接下来，反过来照顾起卢禅。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唯一不和谐，算得上变数的就是主人格的出现了。随着时间的推移，苏月清的好转，生活逐渐变好，主人格似乎也在缓慢的恢复，近些年出现的频率愈发的高了。

但好在似乎是与申屠鸣良已经建立好了联系，蒙蔽了世界意识，主人格每次出现倒没有再添过什么乱，而且意识也在渐渐的苏醒恢复。

而申屠鸣良这边依旧没有停止向深渊里迈进的复仇脚步，一步又一步，按部就班、精确而冷漠的执行着制定的计划和方案。

卢禅这些年经常能听到一些关于z市以及周边几个城区的隔一段时间多则一两年少则三四个月就会出现的恶劣连环凶杀案，他在a市的学校里都有人议论。

他也能经常听到申屠鸣良和他抱怨，说有个叫虞子鱼的警官跟个疯狗似的盯上他了。

似乎传召申屠上瘾了，每次都没有足够的证据甚至是没有证据，那警官都找各种理由把他申屠传召过去配合调查，明明最后都会因为没证据又得放申屠出去。但那家伙似乎和申屠杠上瘾了，有几次明明不是申屠做的案件也把他找了过去。申屠说他最后实在不耐烦了，直接动用了背后家族的力量将那警官调离了z市。

但又隔了一段时间后，申屠鸣良驱车来到a市找他吐槽，说他又被那警官缠上了。

当然这些也都是前话了。

距初次见面六年后，a市，a大。

卢禅伸手推开咨询室的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