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瑾的视线呆呆地在他身上游离了会儿，而后绝望转移开，最后看向华景天。

华景天点点头，这才把文念琛带走了。

一切复归平静。

生与死之间的来回切换几乎要把顾瑾的身与心抽干了。这几天的情绪来回波动太大，大到她都能清晰地听见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顾瑾觉得自己病了。

那种对目前所处的环境的深恶痛绝的厌恶，那种想要挣脱的无力感，可同时，这明显看起来会失败的一切又深深地打击着她。

可是……

回转过身，她默默地望着苏黎生。

他也在看她，那张脸虽依旧淡漠，没有表情，可眼神里，似乎有光在闪，这个光，顾瑾不想去深究是什么。

更确切的说，她无力去深究去猜想。眼下的形势已经十分复杂，她实在不想给自己火上浇油。

可顾瑾心里却又十分清楚，无论这中间有多曲折，这一次，在举报苏黎生的事情上，是她错了。

想到这，理了理自己疲惫不堪的情绪，她上前几步，迎着苏黎生，深深地鞠了一躬。

苏黎生杀了，苏擎更傻。

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正在变得强烈，苏擎已不忍再看。

但愿不要发什么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可这老天爷，似乎从一开始就已经做好了和他们苏家作对的准备。

直接顾瑾鞠了三次躬之后再度抬起臻首，被折磨的不成样子的她此刻连说话都费力，声音很浅却带着让人震撼的穿透力，“苏先生，这一次是我不对。是我太蠢，被人耍的团团转才把你当成了嫌犯还给你惹出这么大的麻烦。我很抱歉，也心知闯下的祸，造成的损失是是你无法弥补。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我活该，我也怪不了任何人。所以……”

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少爷脸色变得好差，苏擎已不忍再看不忍再听。

“所以，我也没打算逃避。您若是要惩罚我，悉听尊便。我不会有任何怨言。”

沉默……是对她这一席话的最好诠释和回应。

苏黎生安静地坐在位置上，没有说话。顾瑾安静地站在原地，也没有说话。

而苏擎，是不敢说话。

许久许久之后，只听苏黎生说道：“如果，我让你终生留在我身边当做惩罚，你可愿意？”

这一次，在没有了声嘶力竭的殊死抵抗，也没有厌恶的烦躁，更多的是无奈。是这整整半年的被玩弄的身心俱疲。

顾瑾苦笑，“苏先生，你和文念琛，就不能放过我吗？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人，我只是五年前不小心爱上了你，也只是不小心遇到念琛，我不管你的离开或者他的假死这个理由有多伟大或者有何难言之隐，我都不想知道了。我是谁啊？我又不是什么英国女王，也不是什么日本天皇的公主，我只是一个十分普通的人，我自幼丧父，妈妈一个人把我拉扯大，我从小的心愿是学医，其他的我不想要也不想奢求。你们有钱有权有势的人玩的这些戏码我真的玩不起，我也输不起。人生有多少个五年呢？我已经错过了一个五年，接下来为数不多的几个五年，能不能让我好好享受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