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珠没有说话，只是从一个闭塞偏僻的角落，将身子颤抖的老板揪了出来，是个五十出头，身材精瘦的男人。被骆珠捉了一个劲地哭丧。“姑奶奶，您要什么我都给你，求您留我一条性命。”

骆珠冷冷看了他一眼，就这么将男人扔在地上，干脆踹了他一脚。“我在外面这么敲门，你聋了没有听到吗？一定要我进来捉人？”

她给男人扣了顶敬酒不吃吃罚酒的帽子。

男人模样尴尬，不过只能由着骆珠这么说，还得陪着笑，不敢有一丝一毫的脾气。

沐娇同情男人之余，却觉得他有些眼熟。

之前豆子不舒服时，严恪曾带着她一起到这间药铺买药，他对中年男人便存着不满。说他手里明明拽着治病的良药，偏要哄抬物价，奇货可居，为了钱不知道耽误了多少病人的病情。偏偏他医术在枯叶郡数一数二，生病还是只能找到他。

念他是这样的人，沐娇对他自然好感全无。

并未开口劝阻。

何况她说什么，骆珠也不可能听得进去。

“你给我说说，外面是怎么一回事？”骆珠蹲下身子，男人这才看清她的模样，瑟瑟往后退了退，“土匪……你是那个土匪头头？”

她见过那张贴在城墙上的画像，认出了这个女魔头。

“对，是我。”

骆珠点头，痛痛快快地承认。她不紧张，还有心情和沐娇玩笑。“说来也是拖你的福，枯叶镇的阿猫阿狗都认识我了。”

沐娇哭笑不得，便见骆珠又踹了脚面前的男人。“说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鼠疫。”男人声音颤抖，小心挤出两个字。见骆珠用奇怪的目光看着他，又在补充说。“城里的人中了鼠疫，你传染我我传染你，最初只是发高烧，然后呕吐意识昏迷，最后便会一命呜呼。郡里已经死了好几十号人了。大家都不敢上街，纷纷躲在家里。”

沐娇不懂医，不过还是知道鼠疫的厉害，忧心忡忡看了眼骆珠。

“你，能治？”骆珠单手便将男人提了起来，冷着脸问他。“我就不明白了，你开医馆的，怎么也和我一样，见死不救？”

“我……我真没法。”男人可怜兮兮地双手合十，“我只是个小小的郎中，懂些寻常的医术，哪知道怎么治鼠疫呀。不过为了防止鼠疫传出去，严老爷已经下令封城，只能进去不能出去，绝对不能让鼠疫蔓延到周围的郡县。”

鼠疫的传播途径非常可怕，这虽然是无奈之举，不过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可是作为郡守的严远山，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民众在痛苦中死去，自己却帮不上忙，他那时的心里，该有多沮丧呀。

沐娇叹了口气，更心疼他了。

“你没有办法？”骆珠不大相信，不过轻轻勾了勾唇角。“或者我带你出去和那些染上鼠疫的人接触一下，你便知道该怎么治了。”

“饶命，饶命。”听骆珠这么说，男人是彻底慌了，连忙跪下哀嚎乞求。“使不得，使不得，姑奶奶你这简直把我往绝路上逼，那可是鼠疫，我会丢掉性命的！”他浑身战栗，颤颤巍巍向骆珠叩头。

想想他往日的可恨，沐娇便也不觉得他可怜了。

只是静默看着骆珠和跪在地上不住求饶的男人。她本想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吃瓜，没想骆珠却突然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的意思非常明显，要沐娇发表下意见。

沐娇往前走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