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琪带着沐娇来到了上次的医馆，又见到了此前见过的白胡子长髯的老者。

沐娇上次表现得很是特别，老者还留着印象，不过冲她轻轻哼了声。

“姑娘既已知道我这里的规矩，就该和我井水不犯河水，为什么去而复返？”对于沐娇的再次到来，老者很不喜欢，只是因为他一贯的修养，才对沐娇忍让，没有直接上手将她赶走。

沐娇没有说话，只是看了眼身后的杨琪。

老者顺着沐娇的目光，这才看到一直在她身后的杨琪，瞬间态度来了一百八十度转变，前倨后恭。“杨公子，你怎么来我这里了？可是有个什么头疼脑热？那那用得上您亲自过来一趟？直接找人过来吩咐一声，我上门给您问诊。”

不过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竟完全换了一副模样。

虽然知道他是什么样子的性子，不过沐娇还是被他彻底狗腿的模样惊了惊。如果不是疫病困扰，她一辈子都不想和这样的人有所交集。

“你这是变着花地损我？”杨琪没有理会老者的示好，甚至破口大骂，“小爷我身子好得不得了，不用你记挂。”

“您身子没有大碍，来医馆做什么？”老者一头雾水，虽然被杨琪训斥，不过还是小心翼翼地问，心虚冲他笑笑。就算刚刚被杨琪奚落，仍是想变着花地讨好他。

“她的事，就是我的事。”杨琪往前推了推沐娇，“你说说，让他去哪里问诊，情况又是怎么样。”

“杨公子，这……”

老者模样为难，但是碍于现在沐娇有严恪撑腰，只能一改之前的态度，压低声音继续问。“那么这位姑娘，您要老朽做什么？”

不看僧面看佛面，虽然沐娇瞧着平平常常，但奈何有杨琪撑腰。

沐娇便把自己希望老者出诊的愿望说了，也大概说了下枯叶郡的情况。只是考虑到路途遥远，担心他们多想，故意隐去名讳。

“鼠疫？”老者此前表情还算淡定，不过听到这两个字，立刻打断了沐娇的话。“就是那传染性极强的鼠疫？”

“是的。”沐娇点头，还欲再继续往下说，没想那老者突然身子一矮，跪在杨琪面前。

他当然不在乎沐娇，可是却不得不给杨琪面子，此刻模样更是为难。“杨公子，我……我哪有治疗疫病的本事。你让我去那样的地方，和送死根本没有区别。我一家老小不容易，都指望着我的医馆维持生计，如果我没了，他们也没法活了！”

说罢，又朝杨琪扣了个头。“杨公子，我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可不能把老朽往火坑里推呀！”

他说得痛心疾首，杨琪皱眉，努力琢磨自己是否真做了十恶不赦的事。

杨琪有些头疼，但是他刚才已经一口答应了沐娇，就这么不了了之觉得丢脸，又是轻轻咳嗽了声。“你，且给我起来。我只是让你去看看，一把年纪的人，脸都不要了？”

老者苦笑，和脸相比，他更要命。

“我不去，我不去。”老者连连摆手，又劝了沐娇一句。“我看姑娘并未染病，那还是离那种地方远点。一旦感染鼠疫，下场就是死，姑娘没有必要趟这浑水。”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听说结果就是死时，沐娇的身子微微颤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