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活了这么久，加起来都没有一千岁，对方张口就是千年，让他不由一愣。

意识到这是一个不错的避难之地，孙悟空道：“小娃娃且慢！我本天地生成灵混仙，花果山中一老猿。水帘洞里为家业，昔日拜师遇仙岛，幸得仙尊赐真传。”

“哦！”

童子应了一声，表情冷漠，咚地一声把门关上。

自从习惯了这里白话的交谈方式，孙悟空那嘀嘀咕咕的一串，听得他头大。以赵旋的身份，他有的是胆子把任何人关在门外。

孙悟空神情灿灿，坐在了地上，靠着墙角也没离开。

如来的强大，让他惊惧，让他知道了，自己要是冒头，就会被秒杀。但赵旋随便赐了个法，就让他成功逃出生天，让他知晓，这条大腿的重要。

这个时候，他已经意识到，昔日经历的并不是幻境，从某个角度来说，他遇到菩提老祖之前先一步得到传法，那个传法的大能，也算是他的师父。

在门外枯坐了一天一夜，

大门又突然打开，童子面无表情道：“进来吧！主人的分身坐镇于此，说可以与你见上一面。”

“多谢！”孙悟空连忙起身，屁颠屁颠地跟着后面。

花园里，结了几颗晶莹碧透的白梨，看到孙悟空想要流口水，但他还是克制了冲动，来到了大殿内，看到坐在高座上淡定喝茶的赵旋分身。

赵旋分身道：“我以为，你见我之前，会先把我的梨给摘了。”

孙悟空尴尬地笑着：“我岂是乱动他人之物之人，仙尊他日传法，让我侥幸跳过一劫，顽猴在此拜谢，多谢仙尊。”

“行了，我知道了，你谢完就请走吧！”分身挥手道。

孙猴子愣了一下，连忙拜下：“仙尊，顽猴招惹大敌，正在逃难。西方极乐世界释迦牟尼尊者好生厉害，一掌中妙藏空间大道，不知是何法术，竟一手将我镇压，若不是仙尊昔日传法，顽猴恐怕难逃此劫。”

赵旋随便给了个法术，就让他能够逃出五指山，孙悟空也明白，这个人的实力，还在如来之上。

为了小命，他本来就不要脸皮的，说什么也不愿意走。

赵旋分身冷笑一声，问道：“我且问你，若这世界，太阳不再升起，当会如何？”

孙悟空思索片刻，道：“天地寂灭，冰寒万万里。”

“那我再问你，花果山上，花果桃树，不再春生夏长，秋日结果，又当如何？”

“我那猴子猴孙，将食难果腹，饥肠辘辘，需去更远的地方寻找食物。”

“呵！你还知道！”分身嗤笑一声：“这天地斗转，四季变化，便是规则。玉帝执掌天位，也是规则，你胆敢大闹天宫，是想乱了天下的秩序，让无数生灵背上你的罪责，在天地规则错乱之迹，亿万万生灵将因你而亡，你可有良心？”

孙悟空顿时心一凉，五体投地：“仙尊，是那天庭欺我，诓我上天为官，却让我做一个养马的伙夫。那些身居高位的神仙又何德何能，他们打不过我，没有本事……”

“聒噪！”

分身震了震嗓子，吓得孙悟空噤声。

“你说天官无本事，那你看看，你在这天地间，又有何本领！”

分身突然出现在孙悟空跟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揪了起来，往后一推。

孙悟空只感觉时空斗转，万物快速向后退去，等视线恢复，他站在天外天上，看向三十三重天。

超过千计的恐怖气息，萦绕在他心头，压抑着他的心脏，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留意到，这些恐怖的气息，即便是最弱的一个，都能轻易将他镇压。还在天庭寻找他的佛祖，在这些恐怖的气息之中，只能算是微不足道的一个。即便是在天庭里，气息恐怖的大能，也超过10尊，一个个实力都在他之上。

紧接着他被拉回了人间，站在天际，感受到四大洲，有着超过万计的大妖气息，每一个都远胜于他。

惊了。

吓了。

这个时候，孙悟空才意识到自己是多么得渺小。

等他回过神来，站在大殿上，看着赵旋分身眼神迷茫。

分身道：“你可知，昔日我为何不收你为徒？”

“请仙尊指点！”孙悟空颤抖着膝盖跪下。

“因为你不知礼数，无礼、无序、无规矩，只有野蛮、骄纵和自以为是。我看你天资不凡，传你明心炼体决，当你懂得礼教，自然会解封，但到头来，你只记得一个感恩师长的孝，却再无其他，反而还大闹了天宫，蚍蜉撼大树，可笑又可悲。你永远无法站在众生的角度看待问题，你害了你们花果山的猴儿。”

孙悟空绝对是聪慧的，在这一瞬间，终于知道了，自己的问题所在。

尤其是赵旋说到，他害了花果山。

孙悟空只感觉心中某些东西在崩碎，踉跄了几步，险些坐在地上，目光更加迷茫。

“去吧，领你的责罚，去反省你的过错。当你真正成长的时候，我传你的功法，自然会全部解封，那才是最适合你的长生妙道。”

孙悟空讷讷了许久，对着赵旋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终于离开。

菩提老祖，教他的是法术。

但这一刻，他领悟到，赵旋是在教他为人处世，教他如何“做人”。而明心炼体决，“明心”二字，更是包含着赵旋对他的期待，这明明是赵旋专门为他准备的功法，但他却辜负了赵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