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肆虐，哪怕那几年其实他对她和如今一样，可此时此刻，那些回忆仍是无比的伤人，像是一把把尖刀狠狠刺在了她心上，又将她凌迟。

心痛得仿佛无法呼吸，慕暖攥着乔霜衣服的力道一点点无意识的加重。

“我是他名正言顺的女朋友啊不是么？我以为……我们是甜蜜的，可原来，所有的所有，全都是我以为……我以为而已！他从没有把我放在心上过……”

字字发颤，难过无限膨胀。

乔霜听得心酸，一股愤怒也适时从心底蹿出：“暖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厉……厉憬衍他对你说了什么？是不是慕时欢又做了什么？”

慕时欢三字，她近乎咬牙切齿地挤出。

“他……”心脏鲜血淋漓，慕暖泪眼朦胧，本就崩溃的情绪仿佛再受重重一击，“他要跟我结束……他警告我……警告我，他不要我了……乔霜，憬衍他不要我了……”

仰起满是泪痕的脸蛋，她双眼通红，再开腔，每个字都极轻，更染尽了自嘲：“他不要我了，不要了……他爱上慕时欢了，他爱慕时欢……”

“不……”突然间，她猛地摇头，似哭非笑，“或许……或许从头到尾在他心里面的人就是慕时欢，什么钟爱我多年，假的……假的！所有人都被骗了！”

“所有人都说他厌恶慕时欢，还有人说他恨。恨啊……哈哈，可他们知道么？厌恶只是种情绪而已，可恨……是感情啊。乔霜，你懂吗？懂吗……”

懂吗？

她怎么可能不懂呢？

就像她把唐遇放在心里，可唐遇却爱着黎烟，一个……他恨着的女人，她如何不懂呢？

黎烟……

呵。

黎烟。

为什么偏偏是黎烟呢？为什么……黎烟和慕时欢又是那样的关系？

“我明白，我都懂，”眼睛闭了闭，再睁开，她蹲下和慕暖平视，一只手替她捋着头发，一只手替她擦着眼泪，“暖暖，别哭，厉憬衍他是你的，没人能抢走，慕时欢……她不配和你争，她必须付出代价！”

“代价……”

“是，代价。”乔霜替她擦干眼泪，眼底晦暗如深，“暖暖，才开始而已，你相信我，厉憬衍会回到你身边的，用不了多久，慕时欢……一定会彻底消失，就像黎烟一样，她威胁不到你。”

“消失……”

“对，消失。”

幽幽的嗓音，极冷，同时……恨意缠绕。

……

警局。

白灯照射，慕时欢本就没什么血色的病态小脸愈发惨白。

她没有看慕斯年，而是别过脸看着墙，声音极低极轻：“你回去吧，不用保释我，我也不想被保释。”顿了顿，她补了句，“昨晚……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

谢谢他在她最绝望，最恐惧的时候救了她，也只有他……救了她。

“谢谢……”

慕斯年望着她，笑了：“时欢，你我之间不需要谢字，我说过我会护着你，昨晚让你出事，是我的错。时欢，我只想知道，为什么不想被保释？给我一个理由，嗯？”

慕时欢闭眼，意图逃避：“你很清楚啊，不是么？”

眸底一闪而逝一抹幽暗，克制着，再开腔时，慕斯年嗓音悄无声息冷了几度：“我想听你说，时欢，看着我，我要你看着我的眼睛亲口告诉我。”

最后半句话，近乎命令。

慕时欢动了动唇。

深吸口气，她对上他的视线，极力扯出一抹笑：“我把慕暖推下了水池，我是故意的，有预谋的。做错了事，当然要有惩罚啊，法律是公平的。”

慕斯年怒极反笑。

“有预谋？”他轻呵一声，语气笃定，“不是你，时欢。”

“是……”

“监控说明不了什么，真相……在于你和暖暖，”慕斯年截断她的话，“时欢，你从不屑做这种事，哪怕失忆性情大变。”

所有的话被堵在了喉咙口。

慕斯年盯着她的眼睛，仿佛想要看进她心里，甚至于在她心上留下永远痕迹。

“时欢，”不动声色的，他放柔语调，轻轻缓缓蛊惑，“告诉我，你想做什么？想借此逼厉憬衍离婚，对吗？”

慕时欢呼吸骤然一滞。

“我……”

心尖划过异样，慕斯年嗓音更轻了，悄无声息间，不甚明显的情意沾染其中：“时欢，乖，别再折磨自己，他不值得你爱，无论是从前的你，还是如今的你，他不爱你。时欢，让我帮你，摆脱厉憬衍，回归自由身。”

“帮……我？”

“是，帮你，只要你听我的，明天……你们就能离婚。”

不知是灯光的原因，还是恍神的缘故，慕时欢觉得面前慕斯年的脸似乎变得模糊了起来。

隐约间，唯有那句“他不爱你”格外清晰，也格外的……尖锐伤人。

帮她么？

……

星光稀疏。

踏出警局的那一秒，慕斯年脚步站定。

不远处，厉憬衍正倚在车身上吞云吐雾，姿态端得是漫不经心，可他扫过来的视线，分明锐利冷冽。

四目相对。

两人像是在无声对峙。

须臾，慕斯年微不可查扯了扯唇，摸出一根烟点燃，他不疾不徐抽着，直到烟燃尽，他摁灭烟头朝他走了过去。

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