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虽然有过些亲昵的举动，但也仅止于摸摸头发，或是挽手、牵手之类的，她一时间不由得有些惊慌失措，连忙挣扎了起来。只是君羡并没有依言放开她，反而稍微用力抱紧了些，止住了她的挣扎，轻笑道：“没事的……云儿这会应该已经休息了，你好好睡吧，我送你回去……嗯，飞过去，很快的。”

少女的性格本来就比较柔顺，加上君羡是她已经默默接受了的未婚夫婿，见几下挣扎都没有结果后，只好靠在他身上，红着小脸，小声地道：“如果、如果云儿还在等我的话，夫君要马上把我放下来……不能让她看见……”

“嗯。”

君羡抱着她走出小院，数天之前体内的真气刚生，还太过弱小，需要金针刺穴才能带着她施展轻功，现在却已经不必了，直接便轻点地面，腾身而起，眨眼之间就飞过来院墙。

他抱着方云柔刚一站稳，少女便在他怀的里又开始挣扎着要下来，他不由得笑了笑，“云儿不在这里，应该已经回去休息了，我送你进房。”

正说着，他刚要打开房门，忽然就听到院门外传来了一声清脆的猫叫声，两人的身子都是不由自主地一僵。

一小会之后，少女发现君羡似乎是回了回头，然后自己便被放了下来，她一时间羞得有些难以自抑制，忍不住用手捂住了小脸，站在原地不敢动作，只是急切地小声问道：“是、是云儿吗？”

“不是？”君羡看了看眼前抱着小奶猫的高挑女子，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少女闻言不由得松了口气，既然抱着小狸猫，又不是云儿，那就是水儿吧？

这么想着，心里的羞意才减轻了一些，然而到了下一刻，君羡一句简单的话，便把她打落了无尽的深渊。

“是你的姐姐。”

君羡无奈地说道。

……

……

在中秋之夜的最尾声，抱着少女回房却被人家的姐姐当场抓获，饶是以君羡两世为人的厚脸皮，都是忍不住有些发烫，至于天性就内向、羞涩的少女，更是直接呜咽着跑进房里，鸵鸟似的将小脑袋埋到被子底下，再也不敢出来。

只是方云玉的脸色由始至终都很平静，怀里抱着不时嗷嗷叫上两声的小奶猫，仿佛是并没有看到两人过分的亲昵举动，然而这让君羡心里更加没有底气，他只好干笑一声，试探性地道：“方姑娘……有事？”

他又想了想，这个问法似乎不够具体，因为这里是方云柔的小院，只好补充问道：“我的意思是，方姑娘是来我还找小柔的？”

方云玉看了他一眼，轻轻开口道：“我想和你谈谈。”

察觉到对方认真的态度，君羡不由得怔了怔，然后便也认真地点了点，“好。”

谈话的地点仍是原先父女二人交流的小湖之畔，她抱着小猫坐下，看着眼神稍有些疑惑的君羡，开门见山地问道：“你对小柔的病，到底知道多少？”

君羡闻言又是一怔，随即便明白了过来，他替方云柔治病的事情虽然隐秘，但这里毕竟是方家，以她在商海沉浮许久的细致和智慧，恐怕早就有所怀疑了……刚刚他提出独自送方云柔回府时，她之所以会答应得这么爽快，应该也是想要借机从水儿口中套出些话来。

这么想着，方云玉终究只是出于关心少女的目的，他也懒得再隐瞒，回答道：“她的病，很复杂……你应该知道，我会武功，可以通过特殊的方式查探她的经脉，从我得到的结果来看，她经脉里有一股非常特殊的力量，跟武道很大的关系……”说到这里，他觉得对方也不能听得懂他所谓的武道真力，于是改口道：“总而言之，她的病根本就不是病，所以你们治了这么多年，都没有什么效果。”

方云玉闻言脸上露出难以置信之色，霍地站了起来，失声道：“你、你真的看出来？”

听她话里的意思，似乎早就知道少女的病的实情了，这反倒让君羡变得不解起来，只是他还没开口，便又听到一向端庄温婉的方云玉，以有些颤抖的声音问道：“那、那你可有把握治好小柔？”

君羡沉默了一会儿，才有些艰难地回答道：“有，但需要时间，很多很多的时间……我刚刚查探她的经脉时，发现那股力量侵蚀她身体的速度加快了……按照这个速度，她熬过今年冬天的机会，不到一成。”

这是个非常残酷的现实，按照君羡原先的想法，他争取在冬天来临之前，将真气和身体都蕴养到足以以金针刺穴之法，开启五个以上穴位的程度，这样一来，他就有把握将少女体内的寒意暂时压制下去，让她先顺利地度过这个冬天……只是从刚刚查探她经脉的结果来看，她的身体被侵蚀的速度不知为何竟然加快了，再这样下去，少女未必能等得到他有足够能力的那一刻。

想到这里，他忽然间有些明悟，然后便忍不住心疼起来——少女刚刚对他那般依赖，甚至于身体明显出现不适了都不愿回府，大概是因为对自己身体的情况有所感应，所以想尽量多跟他相处一些时光吧？

至于方云玉，在听到君羡“不到一成”的冰冷话语后，脸色霎时间便变得苍白了起来，咚地跌坐在了地上，过去十数年姐妹间相处的点点滴滴，一幕幕地在眼前闪过。

“姐姐……”

“姐姐……”

她不由得用力咬住了嘴唇，好一会儿之后，才看向君羡，带着些哭腔地道：“请你、请你一定要救她……只要你能治好小柔的病，方家之内的一切，你都可以带走……”

见到原先温柔端庄的古典美人，现在这副六神无主的模样，君羡也忍不住叹了口气，伸手将她扶了起来，认真地道：“我会尽力的，小柔她……也是我的未婚妻。而且，我也需要你的帮忙……”

方云玉脸上恢复了些血色，“嗯”了一声，用力点了点头，心里却悄悄地下定了决心，只要小柔可以好好地活着、父亲辛苦数十年打拼回来的基业得以保存，云玉便是牺牲一些东西，那也算是值得的吧……

至此，子时已过，中秋之夜正式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