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注定了，这老爷子可能走不出这刑部大牢了，想到这里，万利的心底忽而生出了一丝悲凉的情绪。

……

“今天又是你送饭啊。”程万里大大咧咧接过饭碗，大口的吃了起来。

“恩。”万利点了点头，没有离开，而是隔着铁栏坐了下来。

“怎么了？让人欺负了？”程万里一边吃饭一边不经意的问道。

“我今天看到一则公文，关于你的。”万利淡淡的抬起头，眉眼之中带着一丝忧伤。

“我的？”程万里愣了愣，随即笑道：“怎么，这还没审就要杀我的头吗？”

“我没跟你开玩笑。”万利皱起眉头。

“我也没跟你开玩笑。”程万里继续叭啦了两口饭，笑道：“我这案子是早晚要结的，就算饭食再差，你们也不能养我一辈子吧。”

“……”万利定定的看着程万里，不知如何接话。

“实话告诉你吧，我这案子没法审。”程万里抹掉嘴角的饭粒，凑到万利身边低声道：“刺杀太子这件事，本身就是太子让我干的，我不过是陪他演了一出戏而已，所以不管这案子审还是不审，我都活不了，懂吗？”

万利瞪大双眼，不可思议的盯着程万里，看了半天也没看出对方是不是在开玩笑。

“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

“你知道说这话的后果吗。”万利努力保持着镇定。

“有什么后果不后果的，我现在不过是比死人多口气而已。”程万里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继续吃饭。

……

万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班房，又是怎么回到家里的。

他实在没办法消化自己脑中的讯息。

皇帝让他去套话，永安王让他骗皇帝，说太子案是其自导自演，然后程万里说的话，又正好跟永安王让他说的谎言一样，刺杀程万里的刺客又可能是宁泊志派来的……

一切乱七八糟的事情，好像都围绕着程万里，又好像是围绕着自己。

万利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样做，是顺应永安王的意思，告诉皇帝那些不知是真是假的谎言，还是假装若无其事，静观其变。

如果告诉皇帝，那程万里必死无疑，如果不去理会，那自己身上的毒怎么办……

……

就在万利的思绪陷入焦灼的时候，邓勇出现在他的房间中，他送来了约定中的银票，万利没有心思去数，目测是很厚一打。

“你说，我如果把王爷交代的事情办妥，王爷会真的给我解药吗？”万利疑惑的看向邓勇。

“卑职不知。”

“……”

……

综合利益得失去考虑，万利似乎不用纠结，只要把永安王交代他说的话，如实的告诉皇帝，那就没他什么事了，而且这是程万里亲口承认的，万利也不算说谎。

但这一次，直觉告诉他这样做是不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