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霜一时间一口气堵在心口，他问自己这个问题。当初那个叫做李钊的人，有没有想过强盗的妻儿呢。

冬霜没回答，用力揉搓手里的衣物，衣物上的血迹已经干涸，褐色的暗沉根本就洗不掉。有些事是无法从心里根除掉的。

江遥自顾自地说：“我们杀了数不清的人。一刀一个，一刀一个。我们相对于他们是强盗，是去抢夺他们的财物，那些为了保护自己的财产，而拿起武器抵抗的人，无论是老人青年，还是妇女，一刀一个。”

江遥闭上眼睛，眼前血红一片，其实他心里更加恐惧的是，柳叶面对生命，面对人命时候的冷血。当他举起剑，收割对方的头颅，对方在他的眼里似乎只是牛马羊一样的牲畜。

他恐惧，想要逃避的是战场上那个冷血无情的柳叶。上一次他们出战，和尚恐热，尚婢婢的队伍交战，双方都是想要收割对方的生命，你不杀他他会杀你。是士兵和士兵之间的较量。

面对的人群和交战的出发点不同。但是在柳叶的眼中，收割生命却是一样的利落和无情。

江遥的疑问和困惑，冬霜都没有给出答案。因为他也有困惑，在所谓的正义和家仇之间，他也无法理清，无法决断。

江遥叹息道：“我自认为很了解他，他所思所想我都知道，而且我会无条件支持他。但是我错了，我做不到。”

他和柳叶之间还是有分歧和不同。道不同不相为谋，说得就是这个道理。冬霜起身去寻找能充当皂角清洗血迹的植物。

“公子，你是道家之人，而柳叶，是军人。你两的身份不同，他考虑都是战争的全局，而你考虑的是生命的价值。你两立场不同，做事情的方式和力度不同。公子，难道你没看到这一点吗？”冬霜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我两立场不同，这是症结所在，也是分歧所在。等到回到京城，和伯伯告状，这样不行，得好好教训他才是。江遥还是妥协，将事情解决方案，推迟到找老丈人告状。

柳叶顶着一头一脸的血迹，张仪潮实在看不下去。当时的战况有多惨烈，将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清俊公子，毁成这样。

“去，打来水给叶公子沐浴。”张仪潮吩咐士兵去准备洗澡水。

柳叶推辞说：“不用了，我一会找个地方好好洗一洗，没有十桶水，清洗不干净我一身血污。”

张仪潮主动说“那好，我陪你去，我正好也要痛痛快快洗个澡。”

“少主还是留下来主持工作。手下烧好的热水，你正好沐浴。现在外面天气太凉，你的体质不适合在外面沐浴。我有内力护身。你还是保重身体。”柳叶从关心他的角度，拒绝了张仪潮的提议。

张仪潮不疑有他，欣然接受。张仪潮这边刚刚不跟着去，马元康进来，听说柳叶要找地方沐浴，他也是一身血迹，和柳叶一个想法。

“叶公子，正好咱两一块去。要是有野兽，还能互相照应。”马元康凑热闹。

柳叶拿眼神示意他，“少主这边不能漏岗，我不是和你说过，他身边一定要有高手护持。要么你留下，要么我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