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比部曲上次走过的时候相比变得短了许多，只走了不长的距离之后，她就看到昨日破开的洞口。还未走到洞口附近，部曲听到了有人如呻吟一般的喃喃自语。

“魔镜啊，魔镜。”

“告诉我……”

“停下！！！”

没有等他说完，部曲骤然尖叫出声。声波如有实质一般扩散而出，那道低沉兴奋的男声戛然而止。部曲心中满溢的冲动宣泄一空，稍微冷静一些之后不禁懊悔为什么要回到这里，不知道该如何对诺拉解释。

幸运的是诺拉没有追问，在她听到声音的瞬间就快步跑过去钻进洞口。部曲见此连忙跟上，等她钻出洞口的时候看见诺拉呆立在原地，不远处石室里布莱恩正手捧着魔镜，表情怪异。

跌落在走廊里的手灯微弱的光芒照不到石室里，不过部曲还是能看到。她看到布莱恩神情狂热而扭曲，张大的嘴一如某位印象派大师的画作。布莱恩努力地想要问出问题，可是僵硬的身躯连小指都无法弯曲，他的身躯屈从于更高的意志，不敢动弹分毫。

致命的问题凝结在布莱恩口中无法吐出。

魔镜跌落到地上。

听到清脆的碰撞声，部曲突然发现地面上的是铜镜。她竟然从未在意过铜镜是否存在，下意识地摸到睡衣口袋里，空空如也。

铜镜正放在地上，镜面朝下。部曲走过去拿起铜镜，没有细看先揣进睡衣口袋里收好。等她捡起铜镜，僵立在一旁的布莱恩才如释重负般昏迷倒下。诺拉见状从呆滞中恢复，连忙跑过来想要背起布莱恩走回去。

没有等诺拉背起布莱恩，部曲伸出右手拦住她，左手轻松拎起布莱恩。稍微费了些工夫把布莱恩塞出去，部曲拎着布莱恩领着诺拉走回大厅里。再次走过楼梯，部曲注意到楼梯距离确实是变短了。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可是现在并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看着坐在沙发上的诺拉，又看看在她对面昏睡的布莱恩，部曲心里惴惴不安，忧心着该怎么应对质问。不过诺拉没有质问，她看着紧蹙眉头睡不安稳的布莱恩，眼神复杂。

时而有担忧，时而有愤怒。

被诺拉带到沙发旁边的手灯还没有熄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看着在光芒里沉默的少女，部曲试探性地问：“我们先睡吧。”

“他看上去要睡很久。”

“你睡吧。”诺拉平静地回答，部曲却感觉到其后酝酿的暴风雨。她不敢久呆，走回楼上房间里强迫自己睡着。

并不安稳。

睡着的部曲总是在梦中听到诺拉的质问，而她总是无言以对。等她从噩梦中惊醒的时候已经是早晨，天花板上的灯具散发出清晨阳光一样的光芒，有种苹果的味道。部曲穿着睡衣走下楼梯，看到布莱恩已经醒来坐在沙发上。

两人对视而坐，周围气氛几乎完全凝固，让部曲感觉窒息。布莱恩看见了部曲，犹如见到救星一般站起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不再僵硬，笑着问：“你怎么会知道那个地方？”

“我不知道。”部曲摇摇头，坐到诺拉旁边说：“我从那里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