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绪微微凝眉，他想了想，突然道：“羽灵姑娘。”

白羽灵不知他为何会突然问到自己，一时怔然：“什么？”

“恕我冒昧，敢问羽灵姑娘是哪一天的生辰？”殷绪道：“姑娘不必担心，我只是问问而已。”

白羽灵看了看怀里仍没有清醒的顾韵，犹豫了一下，道：“我是商敬王十一年生人，生辰是……七月初七。”

又是商敬王十一年！殷绪心中一动，这个时间绝不是巧合，顾韵生产之际白靖忽然外出，是否与繁氏一族的叛乱有关？当时的白家，究竟是站在那一边的呢？

“啊——”顾韵突然万分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发出一声惨叫，白羽灵脸色大变：“妈妈你怎么了！妈妈！”

顾韵没有回答白羽灵，她痛得已经说不出话来，像是有几万只虫子在噬咬她的眼睛，她五指用力地扣住双眼，渐渐地，猩红的血液从指缝间滑落，染红了白羽灵的衣衫。

空中已是乌云滚滚，间有雷鸣，闪电刺眼的白光打在顾韵脸上，照的她一张满是鲜血的脸越发恐怖，殷绪一怔：“这是……”

“求殷大人救我妈妈一命！”白羽灵六神无主，她放下顾韵，对殷绪连连磕头：“我愿意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诉大人，从此以后，我发誓再也不踏入中原一步，也不会再报复白家，我和妈妈马上就走，永远都不回来，求求你！求求你好不好！”

女童的声音尖锐凄厉，与顾韵的惨叫融为一体，殷绪不忍目睹，微微撇开头去：“我不知道你妈妈是怎么回事，但若你真能做到你所说的一切，我不会对你们母女下手。”

白羽灵抹了抹眼泪，道：“如果不是因为我痴心妄想，妈妈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只要妈妈能活着，我什么都愿意做。”

“我幼时在白家受尽□□，被人推落水中险些丧命，当时带我离开的云游女道就是妈妈假扮的。妈妈把我带走后，我也加入了章台观，观内有许多和妈妈一样有异能的女子，但她们一般在观里待一两年就离开，所以我对她们并不熟悉。”

殷绪道：“你可知道那些女子离开后一般都去哪里？”

“什么地方都有，”白羽灵道：“章台观……并不是道观，我们学的是歌舞乐器，然后打入各地世家贵族内部，为章台观的主人提供消息，中原、西戎和蓝泽都有章台观的势力，还有……鼎昇门，我不知道那人是谁，只知他似乎身居高位，妈妈还曾和他通过信件，还有那位大人……”

“别说了！灵儿！”顾韵似乎终于好了一点，她松开了捂住自己眼睛的手，但那双眼睛却再也睁不开了，只有几行血迹从眼角流出，形容可怖：“他不会放过我们的。”她冷笑一声：“杀人偿命，是不是？”

殷绪没有说话，顾韵又道：“不用你说，我早就知道会是这个样子。”

殷绪肯定道：“你也曾是天道派遣的使者。”

“是，”顾韵道：“想来你也应该猜到了，这双眼睛正是当时天道给我的，但在我杀死燕氏后，它们就成了天道用来抹杀我的工具，只是我当时怀着灵儿它没有下手，才被我抓到空子逃脱。那次假死不仅骗过了白家，也骗过了天道，然后我得到了庇护和新的身份，云游四方，为庇护我的人做事。不过我现在已经没有用了，他也不会在我身上花功夫了。大概再过一会儿，天雷就要劈下来了吧……”

“妈妈！”白羽灵不敢置信地扑过去，连连摇头：“不会的，不会的！一定有办法的，我们可以一起走！可以的！”

“别哭了，灵儿，”顾韵轻轻抚摸着白羽灵的后背：“是妈妈对不起你，如果可以，真想把你带到我们那个时代去啊……可惜，再也做不到了。”她笑着，带着属于一个母亲的温柔，那使她的脸看上去也没有那么狰狞可怖了，然后，她狠狠一个手刃，把白羽灵打晕在怀里。

“殷绪，我这个人死有余辜，可我的女儿是无辜的，她没有做过坏事。我求你，看在同为穿越者的份上，放过她。”顾韵用手指描绘着女儿的脸颊，最后的，紧紧地抱了她一下，然后松开，跌跌撞撞地站了起来：“我想和你做个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