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祟？那是什么东西？　　　　霍燃注意到小恶蛟难以启齿的为难模样，立即将追问的话憋回去。谁都会有些小秘密嘛。　　　　只从小恶蛟吐出的信息中，她已经知道小恶蛟要告诉她，这一切的事件中存在两种超自然力量：　　　　一个是“护身符”变化的鬼怪；另一个是伤害李远和罗妍留下剑形印记的黑褐雾。　　　　小恶蛟既然认识黑褐雾，那黑褐黑雾就应该是他的旧识，一只千年鬼怪。应该不是害她的人。　　　　一切再次回到最初的猜测：罗妍、小郭、刘姨……护身符。　　　　“其实……我……”殷螭艰难地开口，不知道要不要说出关于邪祟的一切。　　　　如果说出口，她还能如此笑着对待自己？　　　　结果犄角就被霍燃的手指碰了碰，殷螭愣住。　　　　“你说的东西已经对我很有用。”霍燃眼中含笑，手指摸摸他的断犄角：“我们出去吧。”　　　　殷螭眼底浮现歉疚，慢吞吞爬回包包，趴在包底，爪子不安地抓着布料。　　　　霍燃再出去后又找了两个楼层，终于透过一间高级病房的窗户，看到床上昏迷不醒的罗妍。　　　　她确定房内没有第二个人后，拉了下房门，没拉开：“难道是罗妍自己反锁的？她醒来过？”　　　　霍燃转动角度努力往房里瞅，随后脸边多出了个小脑袋和她一起往里瞅。　　　　是殷螭。　　　　霍燃连忙用手拢住他，眸光担忧四处瞄着，生怕有人看见他：“怎么钻出来了？”　　　　殷螭冷冽的声音充满恨意，“邪祟以人血肉为食。须赶在他真正吃人前消灭它。”　　顿了顿，有些无力的自嘲，“再晚一步只怕现在的我不是它的敌手。”　　　　真正吃人？之前瘦脱相的李远还不算吃？　　　　霍燃打了个寒颤，“你是说……”，忌惮警惕地再次看向病房内。　　　　刚知道自己被人下邪术，现在又出来个吃人的妖魔，真是越来越……恐怖。　　　　自己也不能冷血到假装不知道。　　　　何况明显她的救命恩怪要管此事。看起来和这个邪祟渊源颇深的样子。　　　　病房内，罗妍安静地躺在床上。别说瘦弱，就连脸色都非常红润，惹人羡慕。　　　　霍燃疑惑地隔着玻璃点点里面的罗妍：“她看起来还不错。难道我看错了？毕竟离得挺远。”　　　　殷螭却迷之相信霍燃之前没看错：“确认她脖上的印记。”　　　　“好。”霍燃踮脚往里看罗妍，可这个角度根本看不见罗妍的脖子。　　　　“霍燃？！”走廊那边传来小郭的声音。　　　　霍燃猛地转身背对小郭：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可惜纵然霍燃穿着棉服戴着帽子和口罩，小郭还是从她熟悉的身形动作认出了她：“霍燃？！”　　　　霍燃面上浮现懊丧，眼睛四处瞄动，一眼看到身前垃圾桶里扔着一束百合花，看起来还挺新鲜。　　　　她眼睛一亮，余光扫过肩头上的殷螭，就近将殷螭塞进衣领里。　　　　殷螭被贴着霍燃脖子藏起来，四只爪子都不会动啦。　　　　霍燃抓起花束掸掉脏东西，转身搂住小郭肩膀：“刚来就看见妍姐再睡，就没好意思打扰。”　　　　“你是来看妍姐的？”小郭穿着高领毛衣牛仔裤，被霍燃搂住肩膀，有些不自在。　　　　她伸手整理了下毛衣领子，拽开门进病房：“妍姐从昨天就一直昏迷不醒。”　　　　霍燃看着被小郭拉开的门，盯着小郭手里的把手，隐约觉得哪里不对……　　　　小郭站在门口，回头看着她：“不进去吗？”　　　　霍燃正好想进去研究一下罗妍的脖子，闻言立刻走进病房：“进，当然进。”　　　　病床上的罗妍还维持着原来的动作，被子盖到胸口，呼吸起伏平缓自然。　　　　霍燃将垃圾桶捡来的花摆到床头柜上，装模作样地帮罗妍把被子拽着盖到脖子。　　　　她的眼睛若有若无地往罗妍脖子上瞅——左面右面，全部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霍燃的衣领鼓了鼓，殷螭从内探出头，显然也看到了这个情况。　　　　殷螭眼中闪过意外，鼻子耸动几下。一点邪祟的味道都嗅不到。　　　　霍燃低头和他对视一眼。看小恶蛟的表情，是要找的邪祟不在。　　　　她挠挠脸颊，将殷螭赛回衣领内。　　　　霍燃看到了需要近距离看的东西，于是露出一脸以假乱真的悲痛：“既然妍姐没醒，我也不再打扰。妍姐醒来记得告诉我。我这天天怪担心的。”　　　　小郭没想到霍燃这么义气，有些意外和感慨，起身送霍燃到门口，忍不住开口：“其实……。”　　　　“嗯？”霍燃转头，探究地视线落在小郭脸上。可等了半天小郭也没给出下文。　　　　“没事。”小郭摇摇头：“就是谢谢你来看妍姐。”　　　　“没事，毕竟相识一场。回头见。”霍燃摆摆手假装坐电梯离开，等到了下一层楼，又悄悄爬楼梯回到病房所在的楼层等候大厅。　　　　小郭目送霍燃离开，叹了口气关门。　　　　回到床边继续照看昏迷不醒的罗妍，伸手摸摸床头柜的花束：“挺好的人，就是花有些蔫。”　　　　本层的等候区域放着几排塑料凳，贴在墙上的电视正在播报本地新闻。　　　　霍燃藏在大型盆栽遮挡的角落后，手里握着亮着屏幕的手机，假装玩手机。　　　　她的这个位置能看到罗妍所在病房的走廊，有人进出病房都能被她看见。　　　　她眼睛扫着病房，用包包罩着殷螭：“我要在医院看着罗妍和小郭。你要去找邪祟？”　　　　殷螭冷灰色眼睛凝望着霍燃：“我跟着你。”　　　　“跟着我？”霍燃被看得不自在地眨眨眼。　　　　殷螭小爪子不自在地动动，有些自我嫌弃地垂下眼睑：“邪祟无形无相无影，来去无踪无处寻找。”　　　　这时，墙上电视的新闻声音传入他们的耳中：　　　　“近日连发女性失踪事件。今日上午第四名女子确认失踪，请热心市民提供宝贵线索。”　　　　“香罗二院附近街道昨夜发生一起恶性斗殴事件，六人死亡。初步调查是内讧砍杀……”　　　　“几分钟前，东郊高速再次发生车祸。请司机出行注意安全。”　　　　殷螭瞬间扭头看向墙壁上的电视，可新闻已经播到了香罗是排污问题的报道……　　　　霍燃也顺着他动作看向悬挂的电视，心被提溜起来，低声问：“怎么了？”　　　　“也许是邪祟。”殷螭面上凝重，“它所到之处，无一安宁。”　　　　他冰冷的眼珠转动：“如此邪祟当真已不在医院此处。”　　　　其中六名死者，的确是在二院附近的街道被发现。　　　　昨日带着邪祟印记的罗妍入院，晚上街道附近有人出事……今天罗妍脖子上的印记消失。　　　　寒气从脚底蹿遍霍燃全身。　　　　她捏紧手机，声音努力几次才发出：“失踪的四个加上……它已经吃了……。我来查一下那些案件的具体位置，然后画个活动范围。”　　　　霍燃说着用手机开始搜索相关新闻。　　　　殷螭盯着她手里的手机，歪歪头：“它能助我找到邪祟的藏身所在？”　　　　他灰冷地眼压抑地盯着手机，显然很急迫恨不得立刻杀过去的样子。　　　　霍燃却是看得手上动作一顿，眼中浮现担忧。　　　　记得小恶蛟说若是邪祟吃人，现在的他将不是邪祟的对手。　　　　能怎么办？又不认识会降妖除魔……　　　　等等，捉鬼师倒是刚认识一个。　　　　晚上和萧珍见面，也许她有办法。　　　　如果妖魔鬼怪除不掉，人类社会造就乱套啦，所以专业人士一定有办法。　　　　她心中有了底儿。　　　　“确切的说是作案范围。”霍燃将手机放低，凑到殷螭脸前，搜查相关的新闻——　　　　六人斗殴死亡的事情，网上各家媒体都没有详细报道，就在她和殷螭所在的二院附近街道。很显然是邪祟逃走途中干的，没有参考价值。　　　　倒是其他的车祸和年轻女性失踪的报道挺多，时间也集中在这两日。只是地点、时间几乎涵盖整个香罗市，甚至包括郊区高速区的范围。　　　　霍燃手指挨屏幕近，手指一错，就点开了第四名女子失踪的寻人启事类型的新闻。　　　　请大家帮忙转发寻找，内容有张女人照片。　　　　说是女子下午出门后就失踪啦，今天官方确认消息。　　　　下面的评论大多是祈祷年轻女人平安，但也有条不和谐的带图评论被顶到第三的位置：　　　　“让她说风凉话，现在也失踪了吧？这四个失踪的女人活该。”后面跟着张图片。　　　　霍燃纯属想什么人能在这种新闻下说风凉话。　　　　图片是几张微博截图拼接的：四名失踪博主主页，一则新闻，以及失踪博主在新闻下的评论。　　　　新闻是五日前闹得挺凶的事件，出事地点在郊外的高速公路。　　　　出租车撞上电线杆，司机和女乘客当场身亡。　　　　当时女乘客衣服凌乱手脚被绑。被发现的时候，人趴在驾驶座的后面，双手从后方套住司机的脖子。　　　　司机的脖子上有勒痕，却死于车祸的撞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