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交杂

丫鬟们端了茶送了点心水果后，便在敏君的示意下纷纷退了出去，就是那锦鹭，也是微微笑了笑，多打量了苏瑾几眼罢了。

另外一头的敏捷微微低下头，轻轻摩挲着手中捧着的茶盏，感觉手中温润细密的瓷器手感。半日，她方抿了抿唇角，抬起头看向苏瑾：“说来不过个把月的时间，但瞅着你竟是变了一个人一般，倒是让我吃了一惊。”

她口中这么说着，一双眼睛还是静静凝视着眼前的苏瑾。他依旧是有些斜长入鬓的修眉凤眼，高鼻朱唇，甚至连白皙莹润的肌肤也是丝毫不曾改变。眼前的苏瑾容貌依旧是俊秀宛然，但原本黑沉沉透着执拗阴鸷的一双眼眸，却仿佛两丸黑水晶，虽然深邃神秘，却透着清亮的光芒。竟将苏瑾原本略有些凝滞冰冷的气息变成几分温文，几分豪迈的沉静稳重。

果真是战场上，血与火之中，方能磨砺出一个人吗？

带着一两分兴味与感慨，敏君看向苏瑾的目光越发得复杂起来。对于这样的目光，苏瑾这些日子也常在旁人眼中看到一星半点，但也没想到敏君会是如此自然而然地表现出来。他当即微微一顿，半晌才是轻声道：“这变化，你可是喜欢？”

“什、什么？”敏君愣了一愣，到什么没想到苏瑾忽然说出这么一句话，倒是愣了一阵子，方讪讪着道：“刚才我还没听清楚，是不是……”

“没什么，就是随口说来的事，记不得记得，倒是不大紧要的。”苏瑾看着敏君略有些撇过去的脸，当即微微一笑，声音越发得温和起来：“你近来身子可好？燕京离江南足有千里之遥，水土迥异，江南风物少见不说，连喝着的水也多有些不同。你这些日子身子也有些虚，可得小心谨慎一些。”

“这我自是晓得的。”敏君听得苏瑾说起这个，倒是笑了笑，想起冯娴托她带过来的东西，当即笑道：“就算真真想不到的，冯姨都托付我与你带了好些江南的风味，我们自然就道取经，满船的行礼，可多半是那些东西呢。”说着这话，她随口提了几样东西，都是地道的江南干货并久存之物，很有几分闲话家常的味道。

苏瑾坐在那里，一一笑着听了，眉梢眼角弯起，倒像是听了什么绕梁三日的美妙琴音，神情中透着说不出的惬意。敏君偶尔抬起头，看到他微微勾起的唇角里，透出来的似水般温润静谧的情绪，当即微微一愣，心里慢慢地有些说不出来的滋味，忙止住话题，笑着问道：“可是我忘了，竟絮絮叨叨说起这些不打紧的来。先前你寄信回来，里头说起受了伤，竟活像似得了天大的好处一般，只让我又是心惊又是好笑，眼下倒是要问一问你，可是为了那一道伤，成了什么大将军？我便不喜这般的，虽说刀剑无眼免不得的事儿，可也没的说那是什么英雄气概什么的。真若是一世英雄，谋划了得，刀马娴熟，哪里还用挨得那一刀。”迅读网xunre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