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嫂子，你再忍忍，等喻予潮得了功名，你就能出去了。”

喻老太太听了，淡淡抬了下眼皮，见老族长似乎不想走，便开口问，“你有什么事？”

“老嫂子，我就想问问，当年那些事儿，你跟其他人说了没有？”老族长压低了声音。

“什么事儿啊？”

喻老太太好似不记得一般，面色淡然。

老族长捂着脸，只能破罐子破摔了，“其中两件事颇为重要，一是咱们当时做了错事，这才有了潮儿，你可别跟他说啊，别人也不成。”

当年喻老太爷娶喻老太太过门之时，曾立下誓言，说要痛改前非，再也不拈花惹草，没成想，喻老太太有喜后，竟然眠花宿柳不说，还占了别人家老婆的便宜，被妇人的当家的知道了，差点找上门来，还是喻老太爷花钱消灾，这才平息了那人的怒气，只是脏了身子的妇人，自是被收进了房中。

喻老太爷带人进喻家时，本想避开喻老太太，哪里知晓喻老太太身边的曹婆子知晓了，往喻老太太那头一报，喻老太太连夜坐上了马车，就往镇上奔，说要去县衙告状，要义绝。

喻老太爷并不信喻老太太能如此坚定，夜里还跟着那妇人胡闹了一通了事。

可老族长却害怕闹出了丑闻，赶紧也租了牛车追去。

牛车自是慢的，等到了县衙，找到了喻老太太，已经是隔了一天了。

而喻老太太早产了，生下了喻予淞。

老族长好声好气替喻老太爷劝了喻老太太，也见了了不得的贵人，赶紧让人送了口信给喻老太爷，喻老太爷吓到了，不知真假，却也连夜送了妇人去庄园居住，自个赶紧接了喻老太太回去。

只是两人却因此有了隔阂。

之后不过是旧态复燃，喻老太爷找其他女人的举止越发隐蔽了，可却也瞒不过喻老太太收买的各个耳线。

某日，喻老太爷又出门找女人去了，却跟喻老太太说是收账了。

喻老太太心中不快，在府上独自饮酒，正好老族长将族内分红的账册送来，喻老太太便留了他陪饮。

也不知是那酒劲太大，还是他那日身子不好，总之不胜酒力，干出了不为人知的事儿来。

老族长为这事，足足半年没有踏足喻家，连带着有些事儿，也推托不去，或者让他人代劳了。

不过，没过多久，就听闻喻老太太又产下一子。

家中婆娘正好身子重，他只能亲自上门送了贺礼。

而在角门边上，一个唤做赵嬷嬷的新来的嬷嬷拦住了他，说是喻老太太有请。

老族长愣住了，本要推托，可赵嬷嬷那眼神儿好似在说你若是不去，我就只能喊人绑着你去了。

他心里有鬼啊，只能摸着鼻子去了。

幸而周遭没有他人，赵嬷嬷也是个可靠的，在屋子外头把守着，并没有偷听。

喻老太太见了老族长的第一句话便是：“你来了，过来看看你的儿子。”

这话可把老族长吓得，差点失禁了。

“你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你过来看看，我是不是胡说八道？”喻老太太柔和地轻拍着襁褓，低声细语，“外人都说我早产了，其实不是，这可是个足月的孩子。我和那个负心汉后来在一起，那也是我发现有喜后，才勉强自己的。”

“你难不成不想认？”喻老太太皱眉，盯着老族长。

老族长脸色发白，吓到了，怎么会这样？不过才一次，怎么可能？

喻老太太轻声一笑，“行了，我就是想让你知道，你有这么一个儿子。你放心，以后啊，他还是我和我当家的儿子。只是，这个孩子到底是你亲生的，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老族长恍惚中点了点头，至于怎么出去，怎么回家的，他早就忘记了。

喻老太太那时候抱着喻予潮，露出了算计的笑容。

曹婆子小心翼翼地走过来，跪在喻老太太身前，喻老太太专注地盯着孩子，却问：“你孩子刚出世不久，好好儿休息便是，怎么过来了？曹老汉没察觉吧？”

“你放心，你做出的牺牲，我都知道，我记住了你的忠心。”喻老太太欣喜地伸手抚摸了下还在襁褓中的喻予潮，“你看，多像我啊，定然是个聪慧的，不能让他落人下风。等以后，你闺女年岁到了，便让她进府，服侍我们二少爷，你放心，我会好好待她的。”

游记内容选自满井游记明袁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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