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温德汉姆尽了最大努力试图掩盖这次罪恶的谋杀未遂案件，但你知道的，社交圈子里绝不会有人拥有秘密——几乎一夜之间，温德汉姆家的女巫珀西亚便被所有贵族熟知。

上帝啊，谁能想到这是温德汉姆们最负“盛名”的时刻呢？

伊丽莎白非常清楚人应当保有心怀悲悯、不以他人的悲惨作笑料的美德，但如果遭受这一切的是温德汉姆，那么请原谅，她实在无法收起自己的笑容！

就像现在，她笑得安妮夫人几乎以为她发了疯。

“夫人，我想您的行为稍有欠妥——您知道的，淑女不应做出这种落井下石的行径。”安妮夫人谆谆告诫道。

“哦，我明白，安妮……我明白。”伊丽莎白拍了拍面颊，勉强将大笑收敛成不露齿的微笑，“但是你也知道，我亲爱的安妮。精准地把握时机是每个合格的商人都应当具备的素质，而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她抬头去看安妮夫人，不同于忠心的女管家所想象的那样，伊丽莎白眼中没有任何幸灾乐祸的恶劣情绪。相反地，她的眼神冷静得可怕，令安妮夫人想起亡夫曾向她讲述过的冰原狼，敏锐而凛冽，像冻土上永不消融的寒冰。

安妮夫人沉默了。诚然，经过这次事件后，温德汉姆的声誉一落千丈，许多家族与新兴商人都借机分了一杯羹。

由温德汉姆家族创建掌控了近百年的家族企业拉雅糖果公司更是已经在暗中变更为属于伊丽莎白的资产。那可是温德汉姆最古老的核心产业之一，帮助第一代温德汉姆伯爵赚到第一桶金的瑰宝。因为上一代伯爵爱德华常年酗酒，拉雅此前一直由珀西亚进行实际管理。

即使继承了爵位，威廉本质上仍然是个对温德汉姆一无所知的穷小子。没有珀西亚的辅助，他会失去的东西多得简直难以想象，也许他的家族会就此衰落也未可知。

不过威廉显然还没意识到这一点，他尚且停留在摆脱了珀西亚的洋洋得意中无法自拔。

“为我的见识浅薄向您致歉，夫人。”她微微屈膝说。

“我接受你的道歉，亲爱的。”伊丽莎白矜持地颔首，然后立刻狡黠地眨眼，“作为补偿，我要求今天的午餐多一份甜司康配覆盆子果酱！”她哈哈地笑起来。

安妮夫人也无奈地微笑：“按照您的意愿，夫人。”

有时候，她真搞不清楚她的夫人心中在想什么。

——不过这也没关系，她只需要遵从她的意愿。

不知道温德汉姆付出了什么代价，使得珀西亚没有被公开处以绞刑，而是在某个牢房中被秘密处死。威廉大概觉得她严重伤害了自己的尊严，因此他拒绝为她举行葬礼。

“温德汉姆阁下最终还是原谅了她，将她的遗体埋葬在家族墓地中。”切尔西夫人故作神秘地说，“据说他对她余情未了……为了不使自己因过度思念她而病倒，他甚至卖掉府邸搬离了伦敦，回去庄园静养。”

伊丽莎白挑了挑眉：“哦，威廉可真是位深情的绅士，可惜命运对待他是如此残忍。”

她决不会告诉切尔西夫人一些残忍的真相，譬如威廉·温德汉姆在短短半个月时间被他不知名的美丽情妇骗走了几乎所有财产，因此不得不卖掉位于伦敦的府邸的悲伤消息。

“谁说不是呢？世事总是无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