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王转世?”
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似笑非笑的说道。
闻声望去,好一个大和尚!
生的面如满月,脸似银盘,双耳似可捶肩。
口正鼻方,憨态可掬,笑眼迷离之中,却是满满的威压之气。
面相上倒说不出年纪出。
此人正是这皇藏寺的都维那,法名高鉴。
但听他又说道:
“望尘,你可听得仔细?”
“回师父,望尘私下里问了几个师兄,都是这一般说法。”
这个被唤作望尘的小和尚,约么十三四岁的年纪,长的的眉清目秀。皂白分明的眸子之中,透着一股天生的机灵劲。
此时规规矩矩的站在了他的剃度师父高鉴和尚的旁边。
高鉴端起手中茶盏,把那茶汤微微碰了碰唇,。
凝神片刻,淡淡的说道:“前几日,今年初雪,收的无根之水,可是养的好了?”
“回师父,已经让人用,用白石,木犀,干桃核,楠木根泡了两缸。今日应是可以用了。”
“好,今日备些寿州的霍山黄芽出来。”
“是”
望尘毕恭毕敬的答道。
“师父,高仞上座,昨晚刚从宋州讲经回来。徒弟可是要去请来与师父同品此茶?”
这小和尚机敏,知道此霍山黄芽甘厚醇远,正是高仞上座得意的茗品。
两人同饮时,多是此茶。估计师父是想请上座过来说话。
高鉴大和尚,略略点了点头。
“去吧。若是上座还在休息,你就先候着。”
“是”
望尘得了差遣,忙来到院中,先把养好的雪水,用葫芦瓢舀出两瓢。
又拿出一个蚕丝做的三层网兜来。
把网兜支在杠子上,下面摆正一个铁釜。
随手便把瓢里的水倒了进去,那无根之水,在蚕丝网上的过滤之后,滴滴答答的聚在了铁釜之中。
望尘觉得操持妥当,整了整僧袍,快步出了门去。
门板一开,迎面却见一老一少两个僧人走了过来。定睛一看,连忙双手合十低头行礼。
“见过上座,我师父钢遣我去请您喝茶,望尘拾度的慢了,这才刚要出门……”
那老僧一拜手:“无妨,引我去见你师傅。”
说罢经自走入了这因陀罗院。
老僧法名高韧,是皇藏寺中的上座。
须眉点点斑白,骨瘦嶙峋,身形高大,步法中还有几分刚健。
面貌儒雅,目光矍铄。
望尘连忙引路往里面走,到了屋门外敲了三敲。
“师父,上坐到了”
高鉴闻声迎了出来,
“师弟此番又走了十几日,舟车劳顿,颇为辛苦啊!”
“哪里哪里,前后都有宋州刺史的家将奴婢跟着,倒也不须挂意琐事。”
二人一边寒暄,一边进了屋。
两个小和尚知趣的,在院中净水碾茶。
这高鉴和尚,年纪虽轻了些,但入门在先,所以自称师兄。
上座高仞虽然大了七八岁,但僧腊少了两年只称师弟。
二人在屋中相对而坐。
高鉴和尚又笑着说到:
“师弟在宋州开了三次坛,次次座无虚席,想必有不少居士,能通我法相宗之玄秒。”
“哎——只是粗讲了些《五蕴论》,能识我门庭者,三五人耳。”
“他人无妨,只是这诸道行营招讨使宋威,宋使君,可曾会意一二?”
“冥顽不灵!”
只听“啪!”的一声,上座高仞把手拍在了案几之上。
“一千两百万,已是少不得了!”
二人相视,片刻无语。
“一千两百万?这宋威好大的胃口,他领着平卢节度使,月俸不过三十万。三品宰相,月俸才有百万。这是仗着手握兵权,狮子开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