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明坐起了身。
他为何忘了,王业卿同样有可能是这壳内人背后东主。
太傅府一案证据搜罗得七七八八,无非等一个时机下手。
也许端午那日已经走漏了风声。
她赶在太傅府被查的时间向自己示好,说不定是为了替王业卿求情。
她对他的体贴并非出于心悦,而与南苑夫人的讨好一样,只是想从他手里获取利益。
他以为她由于自己的决定有了些感动,原来是自欺欺人。
宏明心尖儿突然遭了霜冻一般。
“无太傅府的事,你不会委身于朕?”
他捏紧了她的脸。
谈不上愿不愿意,关翎根本不记得自己做过这种事。
她记忆深处有一个人,却在这故事里与皇上有染,多少有点膈应。
现在这德行她可能跑不出皇宫了,只能期望这故事快些结束,她好抽回神去找她记忆里模糊的影子。
“妾身怎会不愿?能伺候皇上是妾身的荣幸。”
皇后目光闪烁,又在欺骗他。
且那眼神背后,依然在琢磨如何离开他。
“嗵”一声,皇上一拳砸在她的枕边。
“皇后这么想便好。你是朕的人,绝不可能离开。”
*
皇上晌午时分前去竹青馆找皇后,直至太阳落山才回御和殿。
与端午那日与皇后同去听风轩时一样,来去换了不同衣裳。
这样的事怎瞒得过南苑夫人们?
太傅府被查抄了,要如何处置皇后,皇上一个字都没真正说过。
皇上把皇后禁足春宫,是因为她夜探御花园。
名为禁足,实则皇后重伤,这禁足与要她在宫里好好养病一个意思。
且没过几日就急不可耐把皇后再度召回龙霄宫。
邹夫人那堆意图让人以为皇上专宠自己的举动,成了宫里人人皆知的笑柄。
当事人比谁都清楚现在宫里有多少人在看她笑话。
如嫣向竹青馆的宫女打听消息,说是皇上来过后,皇后脖子肩膀多了好些印子。
不管邹夫人如何自欺欺人,也不得不承认,皇上确实对太傅家的丫头片子动了心。
她知道自己身份低微,哪怕皇上借她的力量扳倒太傅府,亦不可能许她皇后之位。
但至少他的情意该留在她的身上。
难道他想把太傅府连根拔起的同时,留下太傅的嫡女?
皇上可想过,这对她来说是何等威胁?
皇后怎会绕过她这个与自己有灭门之仇的人?
太傅府若要剪除就必须斩草除根,一个也不能留下。
“娘娘,奴婢听说了些有趣的事儿。”
如嫣见她嘴角轻颤,打量清楚屋外没人后,绕到她的身旁。
“听说竹青馆出事那日,屋内并非皇后一人。”
“嘘。”
邹夫人嫌她声音太大,拉着她来到卧房。
如嫣附耳说道。
“皇后体内的疫鬼很可能封在两人体内。天武过来的祝师说啦,除解封之外,也可以用九窍通元的方式取出疫鬼。皇后身子不好,皇上迟迟不肯解封。说不定她自己个儿预备了后路呢。”
“什么叫九窍通元?”
“那可了不得。”
如嫣凑在邹夫人耳旁,把她打听来的事细细说了一遍,直听得邹夫人面红耳赤。
好家伙,那比起居郎的大作刺激多了。
别说皇上受不了,普通男人也受不了。
“不管皇上是不是对那小丫头有心,男人都忍不了背叛。假如知道皇后与人私通,怎会留情?”
邹夫人在烟花柳巷见多了男人的花言巧语,比如嫣更了解冠冕堂皇背后真实的心性。
人一旦生了情欲,很容易转变成恨。
“但是并无他们来往的证据,要皇上如何相信?”
“竹青馆守卫森严,那人想来也来不了。若是有人替他打开个缺口,等哪日皇后陷入麻烦……”
邹夫人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