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昔不像聂行云，外壳是通过伪装建立起来的，实际上很多时候，他都足够有个性又足够心软。
所以聂行云眼泪都没流下来，他就觉得这人足够可怜了。
“所以你到底要什么呢？”
柯昔安抚聂行云，摸聂行云的脖颈，但不懂聂行云。
他觉得自己当初实在是太自以为是，凭什么认为自己能够改变二十七年来一直这么生活的人？
聂行云将他搂入怀中，那点颜料恰好沾在了聂行云心脏的位置，可两人相对，心脏无法互相厮磨沾染。
“要你。”聂行云说得不清不楚，“阿星，你是我的对吧？”
“……”停顿半秒，聂行云又问，“你不会怕我吧？”
柯昔没有办法作答。
无法硬撑在一起的人不是你吗？
未来会分开的话他现在没有哪里是属于聂行云的。
怕的说法又从何而来？
柯昔想，他觉得自己才更应该被害怕。
直到柯昔和刘名他们出发去北山那天，柯昔也不太记得聂行云那天和自己是怎么分开的。
聂行云的怀抱变得用力，像甘愿入笼的怪物，又像牢笼的掌管者。
“柯昔，在想什么呢？”彭昶坐在他的旁边，拿着手机正在跟刘名联机打游戏。
柯昔靠在窗边发呆，半阖着眼，看着像快要睡着了。
“没有，”于是他干脆这么回应了，“有点困。”
也不算说谎，林娜的画他昨天才加班加点地画完包装好送过去了，尽管睡了很久，但他也缺觉缺得太久，所以仍是觉得身体疲惫。
“好吧。”彭昶说，“你要睡觉了吗？要不要我们安静点？”
“不用。”柯昔看着车子进入朝采镇，“快到了。”
这次来还是江眠辛开的车，他来过一次，已经吃到了教训，即便现在已经不是枣子结果的季节了，车窗还是紧闭着。
彭昶和刘名刚结束一局游戏，听柯昔这么说就没再开，一边退出游戏一边问柯昔：“我们这么唐突地来你家没关系吗？”
早前刘名问要去哪里，一个群里四个人凑不出一个答案，最后是彭昶跳了出来，说上次柯昔跟江眠辛去往的北山他没去过，想要来玩。
刘名也没怎么来过，柯昔和江眠辛是随意的主，最后竟真的决定了北山为目的地。
江眠辛还最理智，问出来的第一个问句是：我们要住哪里？
北山山下只有朝采镇，来北山的人都不爱留夜，来去匆匆，所以镇上的旅店也少。
何况除了柯昔剩下三个都是大少爷，哪里住得惯镇上那破烂的小旅馆。
于是柯昔说：住我家吧。
“没关系。”柯昔挨在车窗上，隐隐能看到后面的车辆，“就是家里可能有些乱，所以才让你们这么早来，要打扫。”
“？”彭昶不解，“叔叔阿姨不在家吗？”
他嘴太快了，江眠辛甚至没反应过来阻止，反应过来后又在看车分不出心调节。
柯昔也才想起来，他没跟江眠辛和彭昶讲过这件事。
江眠辛肯定是查过自己的，柯昔知道，但是彭昶单纯，相当于在场的只有彭昶不知道他的底细。
他愣了下，实话实说：“他们很早的时候就不在了，那房子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
说完愣住的就是彭昶了，张着嘴不知道要不要说话。
柯昔觉得他呆掉的表情好笑，但这事又不好逗他，只好拍拍他的背：“没事，他们不会介意的。”
“那你很久没有回来了吗？”彭昶问。
他觉得很抱歉，他对柯昔的事情一知半解。
柯昔很优秀，成绩好，碰上什么事也都很优秀，光是柯昔的教养，他就能知道柯昔的父母也是很优秀的人。
但却从没想过那两个人早已经不存在了。
“北山前段时间我不是还和江眠辛来了吗？”柯昔说，“房子的话，大概有十来年没有回来了？”
他笑道：“所以不是让你们事先准备新被单了吗？”
刘名很不吝啬赞美：“未雨绸缪，这波又被你装到了。”
柯昔伸手把他的脑袋按回了副驾驶：“少来。”
刘名刚开始不插话，但一插话前头的复杂氛围都没了，直到下车时的氛围都是极好的。
“学弟！”
这声音给过他不少赚钱机会，柯昔心头一动，回头时刘名已经拉着彭昶在跟何君来聊天了：“学长！你们也到得很快啊！”
柯昔看了看，年赋也来了，站跟在何君来的身后，不知道和一旁的聂行云在说什么。
聂行云。
趁那人视线还没过来柯昔悄悄挪开了点视线，跟江眠辛有一撇没一撇地聊天。
江眠辛尤为无语：“所以当初不是要你去让刘名离小昶远点的吗？”
柯昔只是耸耸肩：“我不是当着你的面发的信息？这俩一个卧龙一个凤雏，彭昶愿意的话我们也管不了。”
“倒是你们，”柯昔幽幽道，“一开始就知道聂行云他们会来吗？”
在此之前，刘名可没跟他说除了他们四个还有别人在场。
“不知道。”江眠辛说，“我也是今早起来才看到他跟君来学长的聊天记录的，我还以为你是知道的，原来没跟你说吗？”
柯昔沉默，用无声表达无语。
他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刘名打的是什么鬼主意，这人有时候真的热血过头，知道了他喜欢聂行云的事，就要为他和聂行云创造条件。
或许最开始柯昔是能接受的，可现在他正在尝试着恢复自己原来的生活，以应对未来分开的结果，是最不需要这些条件的时候。
柯昔叹了口气，多了几个人只当多了几个劳动力。
他抬头想让刘名记起打扫的正事，时间已经不早了，只是刚望过去，就对上了聂行云的目光。
年赋已经加入刘名他们的聊天了，聂行云不知道站在那里看了他多久。
最初柯昔真的很喜欢聂行云，能在聂行云眼里看出情绪，或者不解、或者不快，总的眼神里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