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半夜,荒江野渡。
天色漆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突然传来人声,任谁不担忧。
朱溪诧异,正要抬头,望向声源方向。
“哐当”
身后传来声响,朱溪急转脑袋看去,竟是船夫,只是不知他什么时候悄无声息的站在朱溪身后了。
面对朱溪的目光,船夫略显慌乱,眼神闪烁不定,笑道:
“朱公子,我、我听到声音就过来了。”
“哦,没事。”
朱溪颔首,他也看出此人武艺不低,只当是其以身法、内力见长,自己察觉不出罢了。
毕竟是楚留香安排的人,总不至于害自己。
调转身形,朱溪又看向声音源头,黑洞洞的岸边有一隐隐若现的身影。
那道身影见朱溪注意到自己,他踮起脚,朝着朱溪挥手,大声吆喝道:
“喂!兄弟,带我一程啊,这大晚上的,黑灯瞎火,太吓人了。”
闻言,朱溪皱眉,好言婉拒道:
“这位仁兄,荒山野岭的,在下就一书生,手无缚鸡之力,也不敢靠岸,还请你多多理解。”
对于这来路不明的人,朱溪还是心有顾虑。
别整个强盗、山贼上船来,虽然朱溪也不是很惧怕,但也多有麻烦。
“没关系啊,我真的是好人啊,你看,我手上没有兵器。”说着,那男子似乎还挽起两臂衣袖,似是要验证自己所言不虚。
朱溪轻叹一声,稍作思量,看向男子,又道:
“你要去何处?我看看是否顺路。”
“兄弟,我要去常州。”
“常州。”
朱溪细细琢磨,沉吟片刻,他转身,看向船夫道:
“靠岸吧,载他一程。”
一阵思量后,朱溪还是选择载男子一程,毕竟这黑灯瞎火的,也着实不方便。
船夫弯腰拱手,犹豫道:
“朱公子,这可不行,毕竟我们后面有追兵,带个人会拖慢船速,况且此人来路不明,我们也不好冒险。”
船夫说的也有道理,朱溪暗暗点头。
岸上男子倒是乐观,笑道:
“嘿嘿,没关系的,你们随时可以把我放下,我去哪都可以。”
朱溪负手立于船尾,抬头,看了眼乌漆嘛黑的周遭,只有被乌云笼罩的残月还能依稀辨明。
“算了。”
“载他一程,无妨的。”
船夫依旧不肯,又劝道:
“朱公子,这不太好吧,太危险了,万一此人是水贼,可极为麻烦,这润州与常州交界处附近有一水寨,名叫十二连环坞,此人可能就是他们派来的探子。”
“没事的,以你我二人之力,足以应付,让他上船,待到天明,再放下也可。”
“这、这......不是我有意为难朱公子,只是为朱公子安全着想。”
不知为何,朱溪觉得面前这清瘦船夫的行为举止颇有些怪异,但也说不出具体哪里奇特。
“没事的。”
船夫拱手昂首,言辞恳切道:
“朱公子,在下蒙受香帅大恩,一直在寻机会,今日有此机会得偿所愿,是半分差错不敢出啊。”
“哎——”
见船夫始终不同意,朱溪也是有些不满,但船夫所言皆是合情合理,自己也不好多说什么。
转身看向岸边,朱溪略带歉意道:
“仁兄,你也听到了,此非我本意,我自己有些恩怨,在被人追杀,带着仁兄反倒害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