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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迦将手中持有的人体器官图纸张贴在黑板上，在旁边用可擦笔书写下今日主题。

台下是近三十来名听众，当中有不少就是同年入学的初学士，最令他意外的是马塔努斯，用姓名顺序强调自己是外国人的法学生，居然一副认真的样子来听课了，一米九的身高令坐在后排的他格外出众，也不知是吃什么长大的...

比较遗憾的是，声称对他感兴趣的贝利娅没来，而格鲁和卡芙琳也因为各自的安排没有前来旁听。

与前几次课不同的是，在他抬头看向吊灯时，眼前浮现出某位黑发少女瞌睡的景象，穿着蓝白纹袜子的腿时停时续地晃动，偶尔支起腮往下方看一眼，又接着躺下去。

得益于‘近代最年轻的医学讲师’的称号，早在入学德兰特学院以前，他已经上了五个周末的生物医学课，也积累了不小的人气。因此，尽管医学是公认最枯燥的学科之一，但他课堂上的听众很少会有人睡着。

有时讲解人体医学，有时自然生物演化，有时现场解剖，并且已经拿到了一笔两千伦布的月结工资，还有出版《免疫疗法》赚取的稿费，自信地向自家长辈与朋友们声称‘迟早能买下一栋别墅’。

这些目标很大程度是为了掩盖召唤天使、研究诅咒巫术的真实目的，但这才独居没多久，米迦就有了很深沉的社畜感。

但他旋即咬了下嘴唇，想到自己有意收留这名有着不小实力的幽灵扈从的原因，不只是因为‘心灵术士’是当初他最想要的灵能之一，还是因为他的真正目标并不是成为教书育人的园丁，而是要成为深入探查社会阴暗面的执法者，比起彻底祛除恶灵，或是交给神职人员处置，还不如拴在边上监管来得划算。

何况，‘爱丽丝’的心智看起来不太健全，稍微培养一下也许能增进主从关系。

想着，他清了清喉咙，用粉笔在黑板上敲了几下：

“需要注意的是，不同学说对于体液循环系统的解释存在众多矛盾，一般认为，血液循环系统与免疫器官系统共同组成了人体的体液循环系统，前者由心脏、血管、血液组成，负责将氧气、营养物质与各种激素输送到全身各处，而后者，起到辅助血液循环的作用，我更愿意称它为淋巴循环系统...”

“混沌天学说中，早期的人类只有简化的血管网络，血液循环系统起初并不是封闭式的，这是因为他们需要从外界接收来自牧神的生命之水，只有当牧神的灵魂彻底与天空融为一体后，这些血管网络才分化出了类似心脏的血管腔室，随着时间的发展逐渐形成两个心房和两个心室。”

“至于‘极乐天’学说，也就是广为人知的天父与天母被创世神驱逐出绿洲的故事，两名始祖都拥有世界上最完美的躯体，永远不会患病衰老，无需任何法术就能上天、潜海、入地，世间万物都以他们为尊。”

“在邪神的引诱下，他们生下后代，严重触犯了禁忌，于是创世神将他们驱逐出绿洲，始祖们感到异常地口渴、疲惫，并且遭到了更多来自邪灵的污染，染上了各种恶习。”

讲解间，米迦的语速不自觉地稍有停顿，表情上并未作出明显改变。之前备课的时候还没注意到，现在看这个传说，怎么与伊甸园的亚当与夏娃这么相似？那个邪神也许是条蛇...

“此后，他们的后代都不免出现了各种畸形，翼族的祖先长出了沉重的上臂骨，体温调节能力格外发达，有的头骨格外肿大，也是后来双面人和巨人的祖先，肺部格外发达；有的长出了众多长满毒刺的节肢，最悲惨的情况是变成石头...”

“经过数万年的演化，这些后代各自分化为不同种族，当中最瞩目的要属德鲁伊，是他们从自然界中发现蕴藏灵能的水晶，逐步掌握了控制灵能的技术，率领着人类抵抗来自世界之外的魔兽与灾害。”

“也有更为冷门的‘天外圣者’说，但无论是哪种学说，它们都广泛流传于三大国教之间，时至今日也偶有争论。比之更重要的是信徒们的团结，所以一般情况下很少有人会当面争论哪一个学说更令人信服...”

“除非那人想在教堂里蹲两天。”

台下一名女生接道，其余人都不自觉被逗笑，课堂的气氛活跃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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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断地讲了两个多小时，上午也结束了，简单用路边煎饼与果酒充饥的肚子再次变得饥肠辘辘，头顶上的幽灵打了个哈欠，翻身下来，一边不忘讥讽道：

“你这课可真够无聊的，我完全听不出讲它们有什么用处。”

米迦无心注意这盆冷水，因为马塔努斯从后座站了起来，微笑着伸出手：

“您好，尊敬的以利亚教授，我早就听说过您有在讲授医学课，刚好我最近对这方面感兴趣，于是慕名前来旁听。”

尊敬的...看着这么一名‘同龄人’用偏俯视的目光说出恭维话，米迦莫名全身泛了一层鸡皮疙瘩，他今天上午只是给人体八大系统这门课简单开了个头，在讲解的过程中还掺杂了个人对部分专有名词的再定义，莫名有点心虚。但他面上还是客套的笑容：

“请问，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暂时没有。”马塔努斯加大力度地握了握手，看似心不在焉地提了一句。

果然...米迦悬着的心再次放下，而就在他准备收拾教材离开时，另一名身穿白衬衫黑裤子常服，脸型偏圆、眼睛棕黄的中等个子学生三步作两步地穿过哼着小曲的爱丽丝，来到他边上：

“您好，以利亚教授，如果您有时间，希望您能抽空前来马可多莱学院参与医学研讨会，假如您时间充足，就安排在下周五下午，我们会派专人来这边接送。”

马可多莱，就上次投简历被拒的那一所？不是说对我擅自篡改专有名词的意见很大吗？

米迦听得一阵迷惑，甚至还嗅到了一丝鸿门宴的味道。但对方的语气显得格外真诚。

而他边上的马塔努斯，听见这话不自觉地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