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嗷!嗷!”
匈奴四支千人队,每支队伍都十人一排呈竖列阵型狂奔而来。
阵头距秦阵五十米左右时,突然同时向左面转向,然后就像四条巨蟒追向阵尾,不多时便形成四个运动中的环形骑射阵。
当阵中每名匈奴骑兵策马奔到面向秦阵一面时,都会弯弓射箭。
这是游牧弓骑兵面对步兵为主的中原部队常用的一种阵法,其最大的优点是弓骑兵每次射击时距离敌阵较近,保证箭矢精准度与杀伤性的同时,还能兼顾高机动性。如果敌方步兵前进追赶,不但追不上还会让军阵出现破绽,被之后的近战骑兵趁机冲垮。但若不追击,便只能在原地当活靶子。就算撤退人家四条腿你两条腿,也会被其紧紧纠缠,直到军阵崩溃为止。
不过往常这种骑射阵对相近人数的秦军却没多大用处,因为秦军有无论射程还是威力都远超他们手中弓箭的秦弩。
平日作战匈奴骑兵奔到秦阵前四百米,便会迎来秦弩一轮又一轮不间断的打击。
等到锋头距离秦军四十米时,其伤亡早已超过三分之一,士气处于崩溃边缘了。
再者就算近距离对射,秦军远超匈奴的优良铠甲,以及大规模统一化生产的青铜弩箭箭头,也绝不是九成无甲,箭头多是磨尖的动物骨骼的匈奴人能比的。
可今天秦军似是转了性子,对进入射程的匈奴骑兵非但没用弩箭射击。
而且面对他们之后射来的羽箭,竟也没做还击,而是结成盾阵缓缓后撤。
这让山上一众匈奴将领大为不解,接着他们便看到后撤秦军方才列阵之地,竖起九根五六米长的铜枪,位于最中间枪下,正是方才将燕人救走的神秘战车。
“这是何物?”头曼不解,不由回首,“先生,先生?不路!娘的!别睡了!全羊烤好啦!”
“嗯!”那邋遢儒生不紧不慢的翻过身来,大大的伸了个懒腰,眼都没睁开,只是闻了闻,便张口骂道,“烤你奶奶个腿!又骗老子。”
被骂了头曼单于却没有闹,而是哈哈笑道,“先生想吃全羊有何难的?快别睡了过来看看这是何物?然后你想吃多少烤全羊本单于都管够。”
不路终于睁开眼睛,慢悠悠的坐起身来,先是扣了扣满是污泥的脚,再放到鼻子旁狠狠一闻,嗯……来精神了。
“我说你这厮真是事儿多,赶快攻下雁门关,把俺老师要的胡亥绑来不就得了,总让俺看这看那算甚鸟事?”
不路一手拍着肥硕的肚皮,一手拿着一根纯铁铸成的锄头来到头曼身畔,向山下打眼一看。
“俺滴个乖乖!”一脸惊讶,“这是个么啊?”
“先生也没见过?”一旁冒顿插口。
“没见过,看着像个战车,可拉车的马呢?新奇!真他娘的新奇!”不路挠了挠脑袋便又转身走向那个块大石。
“先生……”等头曼再想叫他,见丫又躺在上面继续睡觉了。
头曼只能无奈的摇摇头,却还是不恼。
这是因为在人均胎教肄业的匈奴,根本听不懂儒生那套之乎者也,而扶苏派来和他们联络的不路先生,却颇对他们脾气。
一样的性格洒脱(满嘴粗话),一样的不修边幅(蓬头垢面),除了懒点外,一句话没毛病。
见不路也不认识,头曼只好按原定计划,下令三个千人队呈纵队冲击秦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