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孟将视线凝回带面前面容尚且稚嫩的柳新身上,忽然亲近过来,耳语道:“青鸾蛰寐,当鸣则鸣。”
说罢直起身。
太夫人这是让她见机行事了。
“青青,我以后定当协助于你。”
柳孟巧笑倩兮,就像是分享了共同秘密的小女孩一样,稚气未脱的脸上,甜美中带着一些认真。
念及在河东与她说小心太夫人利用的柳茹,竟真的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态度。
“青青定不辜负太夫人所期。”
得到太夫人的示意,柳新终于安心了些。转而想起柳林的嘱托,打发了沉香出去。
……
上午官员们自太极殿出来,各怀心思。
下午就听说了王博被破格提拔为正议大夫的事情。
王博此人出身寒门不假,但是与柳家关系匪浅。
近几年,天家已经在可以避免大量任用四姓子弟。这事一出,柳家似乎就又一次被各家挂在了嘴上。
沉香回来禀报,柳新就想起了关于这位天家跟前的大红人的诸多事情。
年节时分,王博多次到府上拜会柳林上元节事变时的慷慨陈词……
看起来是个满腔热血、年华正好的有志之士。
但是,他的忠诚和热血有些……有些太过热忱。
未出正月,安都就渐渐解除了戒严的状态。
暗廷卫抓获了数十人统统投入了大牢。最后结论就是,修月人埋伏已久,刺杀皇上。刺客除了一个头目已经全部伏诛。
寂静了半个月的安都终于再次活泛了起来。
……
在空梓先生那里上过课后,柳新就前去玉惠苑向司攻玉请安。
未及行到玉惠苑,前院的小厮就一路小跑追过来。
“于禾给小姐请安!宫里来人,老爷使小的来唤小姐过去。”
这是车夫于全的儿子,她见过一两回,是在前院当差。
柳新一听宫里来人,不由捏了捏掌心。
李济和说论功行赏时的每一个细微神色她都还记在脑海里。他看着她说话,却时刻观察众人,那种细腻严谨常人比不得。
虽然知道他不可能将自己这样“乳臭未干”的小孩子放在心上,但是,忍不住期待他看见自己比旁的人更印象深刻些。
“那……我回去换身衣裙就去!”
她几乎要忍不住自己的脚步雀跃起来,每一步落在地上,却像是落在凌波的水面上,飘然、绵软。
虽然,刺杀是一件很复杂的事情,但是正如六叔所说,她应该是这件事中获益最为可观的一个人。
回去沁苑,选出一件桃红的袄裙,正待换上,却犹豫了。
论功行赏却不是在早朝时候,那便是要单独召见。皇上受伤不轻,她衣着太艳不好。
但是太素也不好。
……
前厅,柳林同杨靖正等着她。
杨靖转过身来:“柳二小姐女大十八变,几日不见就更不同了些。”
“这便和奴一道进宫吧。马车是宫里派来的。”
不知为什么,这次没有让司攻玉带着她。仿佛并不当她是个小孩子。
但是更多的可能是,司攻玉在,天家的人不好问话。
“劳烦杨总管了。”柳新一福身,淡蓝的裙摆绽开来,露出暗绣的玉兰花枝来。